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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县城后,我暂时住进父母的新房。
  厨房里还放着温居那天没用完的咖啡豆。墙上贴着母亲手写的拉花步骤,字歪歪扭扭,最后一行是:囡囡不喝糖,奶温不要太高。
  我把那张纸揭下来时,门铃响了。
  宋南星站在外面。
  她大概等了很久,肩头落着一层薄薄的灰。手里没有礼物,只有离婚协议和一个文件袋。
  “我查了南星阁最早的研发记录。”
  她将文件递给我,却没有往门里走。
  “每一道招牌菜都有你的试配记录。媒体把功劳写在我名下时,你从没纠正。我也……默认了。”
  我翻了两页。
  里面还有三年前父亲卖祖宅后,转给我们做启动资金的凭证。那笔钱后来被记成宋家的投入。
  “我会公开更正,也会补齐分成。”她嗓音发涩,“股份可以全部转给你。南星阁本来就应该有你一半。”
  这曾经是我想听的话。
  我在后厨熬过一个又一个通宵时,也期待有一天,她会站在员工面前说,南星阁是我们共同做起来的。
  可迟来的承认,总带着失去后的恐慌。
  “你舍得给,是因为现在知道南星阁离不开我。”
  她猛地抬头:“不是。”
  “我求你救我爸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辩解停在唇边。
  楼道安静得只剩感应灯的电流声。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顾言那天没有做胃镜。他只是在私人诊所开了胃药。接风活动结束后,他还点了酒。”
  我把文件合上。
  “所以呢?”
  “我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支撑,“陈确,我向叔叔阿姨道歉。你让我等多久都行,别离婚。”
  屋门在这时打开。
  我妈看见她,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请她进门。
  宋南星弯下腰,郑重地道了歉。
  我妈听完,只说:“我们不接受,也不报复你。你以后别再让小确为难,就算补偿了。”
  门重新合上。
  宋南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曾经嫌弃的这扇门,如今没有人为她打开。
  我把文件袋还给她,只留下应当属于陈家的凭证。
  “公开配方归属,停止侵权。做完这些,我们之间就只剩离婚。”
  “那股份呢?”
  “我不要。”
  她嘴唇轻颤:“你连南星阁都不要了?”
  “我想要的时候,你没给。”
  我按亮楼道灯,示意她该走了。
  “现在它换不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