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砸门声震得铁门哐哐响。
我没开门,
只是端着茶杯坐在院子里看监控。
屏幕里,
大伯手里拎着个黑塑料袋,
里面全是泡了尿的紫砂碎片。
他身后跟着追过来的孙浩和许见青。
孙天赐被孙浩拽着一只胳膊,
扯着破锣嗓子在巷子里嚎。
“姓孙的!你给我站住!”
大伯猛地转过身,
把那一袋子带骚味的烂泥碎渣,
劈头盖脸全砸在孙浩身上!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把你家这个祸害送我那儿去,
是安的什么心?
老子那把壶能买你半条命!”
孙浩被砸了一头一脸的烂渣子,
那股尿骚味冲得他直翻白眼。
他抹了一把脸,
心里的火也彻底压不住了:
“大伯!你少在这儿为老不尊!
白天是谁在群里拍胸脯充大辈的?
你自己没本事看孩子,
反倒怪起我儿子来了?
那破烂紫砂壶摆在桌角,
碰一下就碎,
我看你就是想碰瓷敲诈!”
许见青也跟着尖叫:
“就是!
天赐才八岁,他懂什么?
你那么大岁数了,
跟个孩子抢什么理?
你昨晚不是还教训见微要大度吗?
怎么到了你自己头上,
你就这副吃人的嘴脸!”
大伯气得眼珠子快瞪裂了,
手里的拐杖没头没脑地朝孙浩背上砸:
“大度?
老子那是十几万的宝贝!
他往我壶里撒尿的时候懂不懂事?
今天不把钱吐出来,
老子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剥了你们的皮!”
看着门外这群狗咬狗的嘴脸,
我按下了墙上的扩音器。
“大伯,消消气。”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我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子里的浮沫:
“昨晚天赐剪坏人家高定婚纱,
您是怎么教训我的?
您说孩子小,不懂事,
说一家人就得包容,
说我斤斤计较不配姓许。
怎么现在轮到您自己的茶壶了,
您就要剥亲外甥的皮了?”
大伯被我噎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哆嗦着,
指着摄像头半天说不出话。
孙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扑到铁门前疯狂拍打:
“见微!开门啊见微!
你看你大伯疯成什么样了!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躲躲,
你是他亲侄女,
你出来替我们把话挡回去!”
“找我挡?”
我冷笑了一声:
“我这小家子气的破院子,
可供不起你们这几尊大佛。”
大伯眼见我要看他的笑话,
面子彻底碎了一地。
他哆哆嗦嗦摸出老年机,
直接当着大家的面按了报警键:
“喂!派出所吗!
有人砸了我十几万的古董,
还聚众耍无赖打人!
你们快来抓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
昨晚还不许我报警的大伯,
今天按起报警键来比谁都麻利。
不到十分钟,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车把巷子口堵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从后面出租车上下来的,
还有昨晚那个被毁了婚礼的女客人,
以及她带过来的两个壮汉。
女客人眼眶通红,
一看见孙浩,
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开了:
“姓孙的!你还有脸跑?
我今天婚礼全毁了,
一辈子就这一次的大事,
全被你家那个小畜生糟蹋了!
今天不把三万八的赔偿结清,
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两个壮汉直接把孙浩和许见青堵在墙角。
民警推门下车,
看着满地狼藉和撕扯在一起的几个人,
厉声喝道:
“都给我住手!
大半夜在这儿鬼叫什么!”
许见青吓得直哆嗦,
扯着嗓子就往我身上赖:
“警察同志!
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啊!
我们没钱,
开民宿的是我亲妹妹,
她有钱,她昨晚答应给垫上的!”
我拉开铁门,
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我从包里抽出孙浩昨晚按了手印的字条,
直接递给民警:
“警察同志,
我只是个开店的。
字据在这儿,
昨晚这位当爹的白纸黑字认下了全额责任,
我只是借钱给他应急。
现在客人的损失由他们监护人承担,
至于大伯报的古董被砸,
那是他们自己家的私事,
与我的民宿没有任何关系。”
女客人一把夺过字据,
冷笑着看向孙浩:
“听见没有?
你妹妹只是垫钱,
欠条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已经向法院递交了财产保全,
刚刚收到的消息,
你们两口子的工资卡,
现在全被锁死了!”
孙浩浑身一震,
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跳出几条银行发来的账户冻结通知。
孙浩两眼一黑,
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全是尿水碎瓷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