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有人购买录音,班主都会把钱转入那个账户。他以为孩子看不懂账本,却不知道我替他整理曲谱时,早将所有数字记了下来。
  警方顺着账户,很快锁定了他在国外的位置。
  被找到的几个孩子也站了出来。
  他们没有面对媒体,只向警方提交证词和伤情记录。几份证词对黑戏班的布局、训练方式和惩罚手段描述完全一致。
  其中一人保留着当年被送走时穿的戏服。
  戏服夹层里缝着一张纸,上面是我写给他的唱词。
  那张纸上的字迹,与假谱背后的“救救我”完全一致。
  所谓自愿协议也很快被推翻。
  签署协议那天,我正因喉咙出血住在一家私人诊所。指纹是真的,却是班主趁我昏迷时按上去的。
  诊所记录还显示,班主曾多次购买违禁药物,用来压制疼痛、刺激声带。
  证据公开的当晚,班主删除了视频。
  可已经来不及了。
  相关部门正式启动跨境追逃。
  周会长为减轻责任,也交出了与班主联络的渠道。他们曾以为利益能将彼此绑死,真正出事以后,却争先恐后地将罪责推给对方。
  三个月后,班主被押解回国。
  案件开庭那天,我第一次隔着玻璃看见他。
  十二年过去,他老了许多。
  可他看见我的第一眼,仍下意识地命令:“把背挺直,谁教你坐得这么难看?”
  我的手指瞬间发冷。
  记忆里的鞭子还没落下,爷爷已经挡到我面前。
  “你再命令我孙女一句试试!”
  班主嗤笑。
  “顾老爷子,你真以为她是你们顾家养出来的?”
  “她的一招一式都是我教的。没有我,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丫头。”
  奶奶没有与他争辩,只回头握紧我的手。
  “晚晚,不想听便不听。”
  我本可以一句话都不说。
  可我还是从爷爷身后走出来,看向那个控制了我整个童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