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周岚这一手很毒。
她把那一声“妈”包装成精神失控、豪门施压、过往控制的结果。
她放出来的每一张图，都只截一半。
周岚发文：【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在最脆弱的时候被沈枝掌控了全部手续。五年后，她为什么会在直播间崩溃喊妈？真相值得深挖。】
短短十分钟，评论过十万。
顾氏法务部彻夜亮灯。
林音给我递水：“太太，孟小姐的账号、邮箱、工作手机都被公司控制了。她本人被周岚带走，目前联系不上。”
顾淮序语气冷得发沉：“查车牌。”
林音点头：“已经在查。还有盛元资本那边也有动作，几家营销公司流水都指向他们。”
盛元资本。
他们和顾氏在影视、珠宝、酒店项目上都抢过资源。
这次周岚敢把事情做这么大，背后不可能只有她一个经纪人。
顾淮序看向我：“你休息，我来处理。”
我摇头：“这次不行。”
顾淮序皱眉：“沈枝。”
“她是冲我来的。”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生气吗？”
他冷冷道：“你说呢？”
“不是这个。”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是说，我有这些事没告诉你。”
顾淮序沉默片刻：“生气。”
他倒是坦白：“但不是气你救过人。也不是气你有个法律文件上的女儿。”
我摸了摸鼻子：“那你气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垂眼看我。
“气你遇到麻烦，第一反应还是自己扛。”
我难得没接话。
顾淮序俯身，替我把鬓边碎发别到耳后。
“沈枝，你可以怕麻烦。但以后别把我排除在麻烦之外。”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抬头看他，声音低了些：“知道了。”
半小时后，孟知晚的位置找到了。
周岚把她带去了公司安排的私人医院，打算连夜做一份“精神状态不稳定”的诊断。
顾淮序的人到时，孟知晚正被两个助理按着签声明。
她头发散乱，死死攥着笔不肯落字。
周岚站在她面前，声音阴狠：“孟知晚，你别忘了，你的合约还在我手里。违约金八千万，你赔得起吗？你以为沈枝真会管你？她五年前就把你丢出国了。你现在只有听我的，才能翻身。”
孟知晚抬头看她，声音沙哑：“你早就知道沈枝是谁？”
周岚脸色微变：“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她就是五年前救我的人。”孟知晚眼里全是血丝，“你故意告诉我，沈枝抢我资源，抢我未婚夫。你故意让我恨她。”
周岚冷笑：“我只是帮你看清现实。她不要你了。”
孟知晚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
“不是。她没有不要我。”
“她只是......”她声音哽住，“她只是不会说。”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为首的律师出示文件：“孟小姐，从现在起，顾氏法务将协助您处理与原经纪公司的合约纠纷。另外，沈女士让我转告您。”
孟知晚猛地抬头。
律师顿了顿：“别签乱七八糟的东西，丢人。”
孟知晚眼泪一下掉下来。
周岚脸色铁青：“你们凭什么带走她？她是我公司的艺人！”
律师微微一笑：“周女士，您涉嫌侵犯艺人隐私、伪造证据、商业诽谤、非法控制通讯账号。”
病房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周岚后退半步，拿出手机想打电话。
可还没拨出去，屏幕上就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顾氏集团发布证据包，回应沈枝孟知晚事件。】
顾淮序动作比她想象中更快。
三分钟后，全网都看见了完整证据。
紧接着，顾氏放出周岚团队内部聊天记录。
【把沈枝写成顾总新欢，网友爱看。】
【婚约没有证据没关系，先炒白月光。】
【知晚情绪不稳更好，哭起来真实。】
还有一段录音。
周岚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就哭，说沈枝抢你未婚夫。网友会替你骂。”
舆论再一次炸开。
【我靠，周岚这是什么毒妇？】
【利用艺人创伤赚钱？还放病历？】
但我知道，还不够。
周岚只是台前的人。
真正推着这场火烧起来的，是盛元资本。
顾淮序把一份流水放在我面前：“推流、水军、营销号，钱从盛元旗下三家公司走。”
我扫了一眼：“他们想打顾氏影视项目？还有珠宝线融资。那就别让他们融了。”
顾淮序唇角微抬：“顾太太发话了？”
我靠进椅背：“我只是觉得，他们拍我照片的技术太差。该付点代价。”
顾淮序低笑一声：“遵命。”
凌晨两点，孟知晚用新注册的账号开了直播。
她看着镜头，说：“我是孟知晚，也是五年前的孟小满。”
“今晚，我要把我说过的谎，一条一条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