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孟知晚重新开播时，直播间人数比第一场还夸张。
所有人都在等解释。
可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我向沈枝女士道歉。向顾淮序先生道歉。也向被我误导的观众道歉。”
她把面前的纸推开，没有照稿念。
“我和顾先生没有私下往来。所谓年少白月光，是周岚团队包装出来的人设。”
她每说一句，弹幕就静一分。
“我错在没有查清事实。也错在把自己的怨气，交给别人利用。”
说到这里，她停了很久，眼眶又红了。
“至于我为什么喊她妈。不是因为顾氏威胁。也不是因为她控制我。是因为五年前，如果没有她，我已经死了。”
画面切换到一份公开过隐私处理的救援记录。
雨夜，旧河道，重伤女性，身份不明。
报警人：沈枝。
紧急责任签字人：沈枝。
治疗垫付款项：沈枝。
孟知晚声音发抖，却没有躲。
“我那时候叫孟小满。我被人害到差点没命，是她把我从河边救起来。”
“也是她替我签字，替我担保，送我去治疗，送我出国读书。”
“旧档案里的母女关系，是当年安置手续留下的特殊记录，不是她非法控制我。”
“我喊她妈，是因为我醒来以后，真的那样叫过她。”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以为她不要我了。所以我怨她。”
弹幕里有人开始刷道歉。
【对不起沈枝。】
【对不起孟知晚，我也被带节奏了。】
我坐在顾氏办公室里看直播。
林音偷偷抹眼泪，被我看见后立刻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顾淮序把一杯温水递给我：“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她，你一直给她留了后路？”
我捧着杯子：“我以为她知道。”
“她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顾淮序看了我一眼：“你这嘴，能把闺女气死。”
我纠正：“法律文件上的。”
“现在全网都默认是真的。”
我沉默两秒：“那你要不要也发个声明，解释你没喜当爹？”
顾淮序似笑非笑：“我怕越解释越像。”
我忍不住笑了。
直播里，孟知晚拿出手机，放出周岚和她的聊天记录。
周岚曾反复给她洗脑。
【沈枝这种女人最会抢别人的人生。】
【你在国外吃苦，她在顾总身边享福，你不恨吗？】
【你被抛弃过，所以更不能输。】
孟知晚看着那些消息，脸色白得厉害。
“我承认，我当时信了。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一个洞。我以为沈枝把我送出国，就是不要我。”
“周岚只是告诉我，恨她就能填满。可恨填不满任何东西。”
她抬头，认真看着镜头。
“所以从今天起，我会解除与周岚及原公司的合作。我会配合顾氏和警方调查。”
“我不请求沈枝原谅。我只希望，所有因为我而被误导的人，不要再伤害她。”
她深深鞠躬。
同一时间，顾氏发布第二份公告。
盛元资本通过关联公司买水军、推流、操纵舆论、恶意攻击顾氏商业项目的证据全部公开。
顾氏宣布终止与盛元相关项目合作，并启动反向并购盛元旗下核心影视平台。
网友忙着道歉，忙着吃瓜，忙着整理时间线。
热搜从辱骂我，变成了：
#全网向沈枝道歉#
#沈枝不是绿茶是救命恩人#
#周岚被警方带走#
我随手点开一条营销号道歉声明。
写得声泪俱下，仿佛昨晚骂我“豪门玩物”的不是它。
我转发了一条：【道歉收到了，律师函也会送到。】
评论区沉默三秒后，一片叫好。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沈枝姐别原谅太快！】
林音兴奋得两眼放光。
“太太，法务部说今晚能拟完第一批名单。”
我点头：“辛苦他们，奖金翻倍。”
顾淮序看我：“用我的钱？”
我理直气壮：“夫妻共同财产。”
他低笑：“行。”
直播结束后，孟知晚给我发来消息。
【我说完了。你看到了吗？】
我回了一个字。
【嗯。】
她那边正在输入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那我还能见你吗？】
我看了半晌，没立刻回。
顾淮序看见屏幕：“想见就见。”
我抬眼：“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你平白多了个二十七岁的女儿。”
顾淮序沉默两秒：“法律意义上的。”
我笑出声。
他捏了捏我的脸：“但我很介意，你还有没有别的法律意义上的孩子。”
我想都没想：“没有。”
顾淮序眯眼：“这么确定？”
我停顿了一下：“应该没有。”
“沈枝。”
“真没有。”
他看着我，像是半信半疑。
我低头给孟知晚回消息。
【明天来顾氏。别哭。妆花了丑。】
那边秒回：【好。】
隔了几秒，又发：【妈。】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镜头关了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