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一小时前。
昭阳宫内。
沈娇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凉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市井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气,驱散了夏末的余热。
翠儿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
“娘娘,您怎么还看得下书啊!”
翠儿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奴婢刚才在前朝打扫的同乡悄悄递了消息过来,说皇上今天早朝,要在文武百官和外国使臣面前,逼首辅大人拿五十万两银子办中秋宴!”
“这分明就是明抢啊!这钱绝对不能给,给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翠儿虽然只是个丫鬟,但在沈家耳濡目染,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皇上这招太毒了,摆明了是拿国家大义做文章,把沈家架在火上烤。
如果沈相抗旨,那就是乱臣贼子,抄家灭门都有可能。
如果给了,沈家就是个大冤种,皇上拿了钱指不定还要在背后捅刀子。
沈娇翻了一页话本,连眼皮都没抬。
她早就知道楚萧会来这一手。
原著剧情里,楚萧就是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一点点掏空了沈家的家底,最后用沈家自己的钱,雇了顶级杀手在秋狝时暗杀了沈父。
“急什么?”
沈娇慢条斯理地翻了个身,拿起一颗冰镇葡萄丢进嘴里。
“不就是五十万两吗?多大点事儿。”
翠儿急得直跺脚:“娘娘!那可是五十万两白银啊!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给。”
沈娇将书本随手一扔,猛地坐起身来。
她看着翠儿,突然大笑三声,笑声清脆张狂,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不仅给五十万,本宫给他砸一百万两!”
翠儿傻眼了,以为自家娘娘是被气疯了。
“娘……娘娘,您没发烧吧?”
沈娇没有解释,直接走到书案前,抓起毛笔,蘸饱了墨汁。
“皇上既然想玩‘吃大户’的游戏,那本宫就陪他玩场大的。”
“想要钱办国宴是吧?行,本宫全包了。”
沈娇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写完后,她吹干墨迹,将字条卷起塞进竹筒,用火漆封好。
“拿去,用最高级别的加急通道,立刻送到前朝大殿交给我爹。”
沈娇把竹筒扔给翠儿,嘴角挑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冷笑。
“告诉老头子,按字条上说的办。”
“皇室想白嫖?门都没有,本宫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全吐出来。”
视线切回金銮殿。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父那张表情古怪的脸上。
楚萧坐在龙椅上,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狐狸看到什么了,怎么不仅没掀桌子,反而一副要笑出来的样子?
难道是被气得失心疯了?
沈父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那抹疯狂上扬的弧度。
他将那张只有寥寥数语的字条收入袖中。
字条上写着:“爹,给他一百万,但中秋国宴必须全权交由女儿筹办,一根毛都不许内务府插手。”
知女莫若父。
沈父太了解自己这个发疯不嫌事大的宝贝女儿了。
一百万两拿出去,沈娇绝对能把皇家的脸皮扒下来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沈父立刻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痛心疾首、忠君爱国的悲壮面孔。
他重新捡起地上的朝笏,对着龙椅深深作了一揖。
声音洪亮得整个大殿都能听见。
“皇上圣明!贵妃娘娘心系大楚,老臣深感欣慰!”
楚萧心中一喜,以为沈家终于低头认栽了。
只要沈家肯出钱,他接下来的杀局就能顺利展开。
然而,沈父的下一句话,却像一个惊雷在大殿上炸响。
“老臣以为,区区五十万两,如何能彰显我大楚赫赫国威!”
沈父大义凛然地说道。
“沈家愿出资——一百万两白银!”
一百万两!
大殿内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外国使臣更是惊得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大楚的一个首辅,竟然比国库还要有钱!而且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两!
楚萧眼睛都亮了,狂喜之情几乎掩饰不住。
一百万两啊!
有了这笔钱,他不仅能把国宴办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还能雇佣十个天网刺客去杀沈娇!
“沈相高义!真乃大楚之栋梁!”
楚萧激动得差点从龙椅上站起来。
“老臣不敢当。”
沈父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嘲弄,继续说道。
“只是,这笔巨款若是交给内务府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奴才,老臣实在不放心。”
沈父话音一转,抛出了最终的条件。
“贵妃娘娘在信中提议,既然是沈家出资,为了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这中秋国宴的筹办……”
“必须全权交由贵妃娘娘一人负责!”
“从场地布置、酒水菜肴,到教坊司的歌舞编排,任何人不得插手!”
楚萧愣了一下。
交给沈娇办?
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百万两白银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再说了,就算沈娇亲自操办又能怎样?
钱已经从沈家拿出来了,国宴的地点是在皇宫的太和殿,那么多外国使臣看着,沈娇还能把大殿拆了不成?
她无非就是想借着办宴会的机会,在后宫抖抖威风,出个风头罢了。
楚萧在心里冷笑一声。
让她出风头,只要等中秋夜天网刺客一动手,所有的风头都会变成送命的丧钟。
“准奏!”
楚萧大手一挥,爽快地答应了。
“贵妃纯孝,这国宴交由她操办,朕十分放心。”
“礼部和内务府,全力配合贵妃娘娘!”
朝会散去。
楚萧心情大好地回到御书房,立刻传唤了暗卫营统领。
“一百万两马上入库。你去联系天网,给朕定最顶级的刺客。”
楚萧眼底满是狠毒。
“中秋夜,朕要沈娇的脑袋在太和殿上开花!”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整个后宫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昭阳宫每天都有无数辆马车进进出出,拉着成箱成箱的物资送往太和殿。
内务府的人想去打探消息,全被沈娇用棍子打了出来。
连楚萧都不知道太和殿里面到底布置成了什么样。
但他不在乎,他只等中秋那一夜的血色浪漫。
终于,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圆月悬挂在紫禁城上空。
太和殿外,彩灯高悬,丝竹声声。
楚萧穿着专门赶制的崭新龙袍,意气风发。
他带着面色苍白的小白花皇后,在太监总管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向太和殿。
各路藩王、外国使臣、以及满朝文武,都已经等候在殿外。
“皇上驾到——”
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太和殿那两扇沉重的朱红色雕花大门,被缓缓推开。
楚萧端着帝王的威仪,面带微笑地抬起头,准备接受百官的朝拜。
然而。
当他看清大殿内布置的瞬间。
楚萧的笑容猛地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怪响。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直冲天灵盖,差点当场脑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