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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的路上,我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暴雨不断砸在车窗上,山路两侧一片漆黑。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担忧地问:
“小姐,真的不回酒店取行李了?”
“不回了。”
护照和重要证件都在包里,剩下的东西可以让酒店寄回去。
至于顾淮川他们,我也没什么需要交代的。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弯道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回过头,只看见泥水裹着碎石滚落,彻底封死了来路。
司机心有余悸:
“幸好走得早,再晚几分钟,我们也要被困住。”
我收回视线,轻声道:
“走吧。”
凌晨两点,我抵达机场。
母亲安排的助理已经等在休息室,给我送来干净衣服和入职资料。
换下湿透的衣服后,我才打开手机。
二十多个未接来电瞬间涌了进来。
全是顾淮川打来的。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十分钟前。
「桑晚,你到底在哪儿?」
我没有回复。
候机广播响起,我直接关掉手机,登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
飞机冲上云层时,顾淮川他们却重新回到了山庄。
泥石流封路后,他们被工作人员带去了临时安置点。
直到登记人数,顾淮川才发现我根本没跟上车。
他冲回山庄,抓住工作人员:
“刚才穿黑色外套的女孩呢?”
工作人员回忆片刻:
“她好像去了后门。”
后门外的小路,正是泥石流最严重的地方。
救援人员已经拉起警戒线,泥浆里还散落着游客遗失的物品。
我的电话始终关机。
顾淮川站在暴雨里,脸色一点点白了。
“不会的。”
“她肯定已经下山了。”
可工作人员查遍临时安置名单,始终没有找到我的名字。
许栀红着眼睛,小声道:
“晚晚会不会......被埋在下面了?”
“不可能!”
顾淮川猛地打断她。
他冲到警戒线前,执意要进去找我,却被救援人员拦住。
“山体还在滑坡,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顾淮川拼命挣扎:
“我女朋友还在里面!”
“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江砚和陆沉死死拉住他。
许栀站在雨里,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娇弱,只剩下慌乱。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觉得我会自己跟上。
现在才发现,我不是每一次被丢下,都能平安回来。
凌晨四点,救援人员从泥浆里挖出一条白色裙摆。
那是山庄商店售卖的纪念品,却和我漂流时穿的裙子极其相似。
顾淮川远远看见,双腿瞬间软了。
他跪进泥水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晚晚......”
“桑晚!”
没人回应。
只有暴雨一遍遍冲刷着泥泞的山路。
许栀捂着嘴,哭得几乎站不住。
江砚红着眼眶,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
陆沉则死死盯着那片泥浆,像是下一秒我就会从里面走出来。
可直到天亮,我的手机依旧关机。
顾淮川终于想起车子开走前,我独自站在雨里的模样。
原来那时,只要他下车拉我一把,我就不会“消失”。
可他没有。
他把许栀护进车里,又一次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会自己跟上。
顾淮川坐在警戒线外,双手沾满泥水。
他看着我们的聊天框,一遍遍给我发消息。
「晚晚,你在哪儿?」
「是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只要你回来,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
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而万米高空之上,我靠着舷窗,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们正守着那场泥石流,以为我已经死了。
就像他们也不知道,我早已独自走出了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