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个月后，我负责的第一个项目顺利落地。
庆功会结束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同事递给我一把伞：
“一起走吗？”
我笑着摇头：
“我母亲来接我。”
走出公司时，母亲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她把一杯热咖啡递给我，笑着问：
“听说你今天被总部表扬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当然，我女儿这么优秀，我总要第一个知道。”
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手机却在这时亮起。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晚晚，我们在你公寓楼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最终还是让母亲开车回去。
有些事情，总要彻底结束。
公寓楼下，顾淮川、江砚、陆沉和许栀站在雨中。
三个月不见，顾淮川瘦了很多。
他看见我，立刻撑伞走过来。
下意识将整把伞都偏向了我。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因为这个动作心软。
可现在，我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有事吗？”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晚晚，我来接你回家。”
“这里就是我的家。”
顾淮川脸色一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盒子。
里面躺着那条修好的情侣手链。
“我找人修好了。”
“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没有接。
“断过的东西，修得再好，也会留下痕迹。”
许栀红着眼睛走过来。
“晚晚，对不起。”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以后不会再让他们偏心我了，你跟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不需要把任何人让给我。”
“他们愿意选择谁，是他们的自由。”
“而我选择离开，也是我的自由。”
江砚低下头，声音沙哑：
“以前是我们忽略了你。”
陆沉也第一次认真向我道歉：
“山庄那天，我们不该把你留在雨里。”
“这句话，我们欠了你很久。”
我点了点头。
“道歉我收到了。”
“但我不会回去。”
顾淮川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以后遇到任何事，都会先选你。”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泥石流落下前的那一幕。
我站在暴雨里。
他的车就在几步之外。
许栀甚至提醒他，我还没有上车。
可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踩下了油门。
“顾淮川，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
“恶犬出现的时候，我等过你。”
“暴雨落下的时候，我等过你。”
“巨浪扑来的时候，我也等过你。”
“可你每一次，都选择了许栀。”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曾经以为，只要等得够久，他总有一次会坚定地走向我。
可后来我才明白，一个人下意识的选择，才是最真实的答案。
“我没有死在那场泥石流里。”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可那个一直等你回头的桑晚，已经留在那座山里了。”
顾淮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想拉住我，却被母亲挡开。
我转身走进公寓。
电梯门合拢前，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四个人依旧站在一起。
而我终于不再是那个拼命想挤进去的人。
曾经，他们总觉得无论被丢下多少次，我都会自己追上去。
可从今以后，他们走他们的路。
我也有了属于自己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