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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顾淮川没有立刻回国。
他在公寓楼下站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他手里的伞始终朝着已经关闭的大门倾斜。
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再走出来的人。
江砚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
顾淮川没有动。
“她以前也这样等过我吗?”
江砚一怔。
顾淮川低头看着盒子里的手链,声音沙哑。
“摄影棚那次,她等了我四个小时。”
“生日那天,她一个人在餐厅等到打烊。”
“还有山庄那晚......”
“她明明就站在车外,我却觉得她会自己跟上。”
有些事情发生时,他从不觉得严重。
因为每次回头,我都还在。
可当我真的离开,那些被他轻易忽略的瞬间,忽然全变成了扎进心里的刺。
许栀站在不远处,眼睛已经哭肿。
“淮川哥,我真的没想把晚晚逼走。”
“我只是......习惯你们照顾我。”
陆沉看着她,第一次平静地问:
“那桑晚呢?”
“什么?”
“我们抢走她的帐篷,把她丢在雨里,撕掉她的雨衣时,你有没有想过她也会难受?”
许栀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
过去,她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
雨衣不是她撕的,帐篷不是她抢的,车也不是她开的。
她只是红着眼眶站在那里。
自然会有人替她牺牲我。
江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别说了。”
陆沉却看向他:
“为什么不说?”
“以前桑晚质问我们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让她别说了。”
“因为只要她闭嘴,我们就能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第二天,江砚和陆沉提前回了国。
许栀想跟他们一起走,却第一次没有人替她订机票、拿行李。
她站在机场里手足无措,最后只能自己打开购票软件。
顾淮川留到了第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再来堵我。
只在离开前给我发了一段很长的消息。
他第一次认真向我道歉。
不是为了雨衣,也不是为了逼我回去。
他把恶犬、帐篷、摄影棚、生日和山庄的事一件件写了出来。
最后一段只有短短几行。
「晚晚,我以前总觉得你坚强,所以可以晚一点照顾你。」
「后来才明白,我不是晚一点。」
「我是从来没有真正站在你身边。」
「对不起。」
「这一次,我接受你的选择。」
我看完后,没有回复。
有些道歉的意义,只是让伤害我的人终于认清自己。
却不能让那些伤害从未发生。
后来,母亲告诉我,顾淮川取消了原本为我们准备的婚房。
他也退出了“永远的五人小队”。
江砚和陆沉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围着许栀。
那个维持多年的小圈子,终于在失去我以后彻底散了。
可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半年后,我独立拿下公司最难谈的客户。
总部会上,主管当众宣布由我负责新的亚洲区项目。
掌声响起时,我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
为了参加顾淮川他们的聚会,我推掉过母亲为我争取的实习。
为了陪许栀过生日,我错过过一次重要面试。
我曾把无数机会丢在身后,只为了追上他们。
可他们从未停下来等过我。
会议结束,母亲给我发来消息:
「恭喜桑总监。」
我忍不住笑了。
窗外阳光落在办公桌上。
没有暴雨,也没有巨浪。
我终于不再追逐任何人的背影。
而是一步一步,走向了属于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