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按你的方法试一下。”
  苏清月朗声说完,接着询问陈礼名字。
  “陈礼。”
  陈礼干脆果断说。
  苏清月微微颔首,转过头向身边人安排:“传我的令!从即刻起,这位陈礼先生,暂代防疫司使之职!全权负责此地难民营的防疫事宜!所有人等,必须无条件听从陈司使的调遣!若有违抗或阳奉阴违者,军法处置!”
  “娘娘!不可啊!这……”
  福公公想要劝阻=
  “我的话,你没听见吗?”
  苏清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寒意,让福公公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是!遵命!”
  侍卫们齐声应道,看向陈礼的目光也变得不同了。
  “陈司使,”
  苏清月目光重新落在陈礼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身脏污破烂的行头,眉头微蹙,“你这身也该整理一下了。”
  苏清月吩咐旁边的侍女:“去打些清水来,再取一套干净的衣物,让陈司使梳洗更衣。”
  “是。”
  侍女领命而去。
  很快,清水和一套虽然简单但干净整洁的青布长衫被送了过来。
  陈礼也不客气,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自己从头到脚狠狠地清洗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感觉清爽了不少。
  当陈礼重新出现在少女苏清月面前时。
  虽然头发因为没有发簪固定而随意披散着,但那清秀俊朗的五官轮廓,以及深邃明亮的眼眸,却让人意外不已。
  “嗯,果然是一个白面书生吗~~”
  苏清月看着焕然一新的陈礼,轻声嘀咕了一句。
  随即,她收敛心神,恢复了清冷的表情,对着陈礼郑重说:“陈司使,此地防疫事宜,便全权托付于你了。”
  “请贵人放心”
  陈礼很快融入环境,躬身一揖。
  接下来,在少女苏清月的全力支持下,陈礼开始大刀阔斧地推行他的现代防疫措施。
  首先重新规划营区,设立严格的隔离区、治疗区和健康区。
  所有新来的难民必须先在观察区停留数日,确认无恙后方可进入健康区。
  所有病患,无论轻重,一律移入隔离区,由专人看护,严禁随意走动。
  紧接着,陈礼组织人手,大力整治环境卫生。
  清理垃圾,掩埋尸体,疏通污水沟渠,并在营地内设立简易的公共厕所,严禁随地大小便。
  对于水源,他严令禁止再投入石灰,而是组织人手搭建简易的过滤沉淀设施,并大力推广饮用开水。
  然后是消毒措施。
  陈礼让人收集了大量的艾草、苍术等具有挥发性气味的草药,在营区内定期熏蒸,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驱赶蚊蝇、净化空气。
  对于病患的呕吐物、排泄物,以及接触过的衣物、用具,他要求必须用沸水蒸煮消毒,或者用烈日暴晒。
  陈礼还利用有限的资源,调配了一些简单的消毒液,用于环境和手部消毒。
  最重要的一点,是给予心理上的希望了。
  西方提灯女神凭借一盏灯,把伤员死亡率从42%下降到2.2%,就可知人有希望,有多重要。
  在苏清月强力支持下,以及陈礼一系列先进措施下。
  成功自然是肉眼显著了。
  营区内秩序井然,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绝望的景象。
  新增的病例数量开始急剧下降,死亡率也大大降低,甚至有不少人开始逐渐康复。
  整个难民营,仿佛从地狱边缘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重新焕发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
  这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那些之前还对陈礼充满质疑和敌意的人,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完全变成了敬畏和信服!
  苏清月更是喜出望外,亲自到隔离区查看,看到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病人正在好转,看到营区内重新出现的秩序和希望。
  苏清月看向陈礼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赏和感激。
  眼前这个少年,是真的有本事。
  唯有福公公,看着眼前这幅景象,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瘟疫被控制住,意味着王爷少了一个可以拿捏苏清月手段。
  “瘟疫被控制住,地方也不再是乱糟糟一团。灾民有了一定自主能力,也不怕手下乱折腾了。”
  苏清月看着不再是行尸走肉的灾民,松了一口气。
  这下可以安心回杭州,向宁王求粮了。
  临行前,苏清月找到陈礼。
  “陈司使,”
  苏清月看着眼前这个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少年,认真询问,“如今瘟疫已定,但此地百废待兴,仍需有人主持大局。而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宁王殿下也求贤若渴。不知你愿意留在此地,继续担任这防疫司使,造福一方百姓?还是愿意随我同去杭州,入宁王幕府,为光复大业,贡献一份力量?”
  “当然是追随贵人。”
  陈礼毫不犹豫回答。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唯有眼前的苏清月让他感到熟悉安心。
  “好,既如此,就随我一起前往杭州吧。”
  苏清月微微颔首。
  接下来,苏清月安排好好后续,叮嘱留下来的人切莫坏了建立的规矩,她很快就回来。
  接着就带陈礼先水路,接着马车,前往杭州。
  中途行程五六天。
  陈礼通过和苏清月的交谈,拼凑出了这个时代的大致轮廓:
  现在是1647年,南明弘光政权覆灭两年后。
  之前清军铁骑入关南下,势如破竹,南京的弘光小朝廷不堪一击,迅速覆灭。
  就在江南士绅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之际,诚毅伯刘伯温的旁支后裔刘承宗,收拢了南京溃散的残兵败将,凭借着过人的勇武,挡住了满清南下的铁蹄。
  随后,刘承宗一步步整合江南残余的抗清力量,稳定局势,势力日益壮大。
  其爵位也从最初袭封的“诚毅伯”,一路晋升为“宁国公”,最终被拥立为“宁王”,成为南明残余势力中最举足轻重的一支力量。
  因为南京城外围被清军的江北大营和江南大营死死钳制,难以作为稳固的都城。
  刘承宗审时度势,便将自己的王府行在(临时的政治中心)设立在了相对安稳、也更易于掌控的杭州。
  了解到这些宏观背景后。
  陈礼心中一动,漫不经心询问:“宁王殿下挽狂澜于既倒,建立如此不世之功,仅仅靠自己的勇武后谋略吗?”
  苏清月闻言,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不愿多谈,只是含糊其辞地回答了一句:“嗯……时势造英雄吧。当然,我也确实曾在他最危难的时候,给予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原来如此。”
  陈礼若有所思,识趣的不再追问。
  结合之前在现代的记忆,这个帮主,可能是给予妖魔力量。
  神女苏清月本身拥有超凡力量,却还要借助他人。
  难道是有什么限制着苏清月吗?
  陈礼想起和苏梦竹的多次谈话,分析神女力量的根源是文明力量。
  因为这点,不可以直接对文明内的人动手。
  ,
  满清建国,做的是中原皇帝,也拜了孔庙。
  这一点确实无奈。
  同时其跑马圈地,多次屠城,又让还年轻善良的苏清月不认可。
  所以苏清月才想要扶持汉人皇帝。
  一路上,陈礼不断观察分析周围。
  眼见外面环境不断变化,一座繁华而又暗流涌动的巨大城池,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尽头。
  杭州,宁王刘承宗的幕府行在,到了。
  在福公公谄媚的引领下。
  苏清月带着陈礼,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仪门,踏入了位于杭州城中心的宁王府。
  王府恢弘壮丽,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和新朝初立的威严。
  飞檐翘角如同蓄势待发的猛禽,廊柱蟠龙怒目圆睁,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权力的压迫感。
  穿过前庭,来到处理政务的正殿。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巨大的梁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