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案开庭那天,天气很好。
我牵着安安走到法院门口时,她小声问:“妈妈,我可以在外面等你吗?”
我蹲下身,替她整理围巾。
“可以。阿姨会陪你,妈妈很快出来。”
她点点头,又抱了抱我。
“妈妈加油。”
我鼻尖发酸,却笑着说:“好。”
庭上,顾绍庭穿得很正式。
他试图把自己说成一个顾家的丈夫。
“我工作忙,但一直在承担家庭责任。许清情绪太激动,把普通家庭矛盾扩大化。”
我没有打断。
我的律师提交证据。
物业视频里,安安独自站在小区门口。
家中监控里,刘桂兰忽视孩子、私拿财物。
通话录音里,顾绍庭一次次说:
“你别闹。”
“热一下不就行了。”
“亲戚拿点东西,别计较。”
“给她写谅解书。”
微信记录里,也全是类似的话。
我给他发安安发烧的照片,他回:“我在忙,问妈。”
我说刘桂兰把燕窝拿走,他回:“亲戚之间,别弄太难看。”
我说周秀芬骂安安是赔钱货,他回:“妈年纪大,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那些我曾经吞下的委屈,终于被一条条摆在光下。
顾绍庭的脸色越来越白。
法官询问孩子长期由谁照顾。
我平静回答:“主要由我照顾。上学、就医、兴趣班、日常开销,都有记录。”
顾绍庭说:“我也关心孩子。”
律师提交了安安近三年的就医签字、学费缴纳、家长会签到。
几乎全是我的名字。
他的关心,在证据面前薄得像纸。
庭外,周秀芬突然闹起来。
她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
“安安是顾家的孩子!不能让许清带走!”
“她一个女人,凭什么抢我们顾家的血脉?”
法警很快制止。
我坐在庭内,手心冰凉,却没有发抖。
我陈述时,只说了几句话。
“我不否认孩子需要父亲。”
“但她更需要稳定、安全、被尊重的环境。”
“被忽视、被贬低、被要求让出房间,不是家。”
最终,法院综合双方经济情况、照顾情况以及孩子生活稳定性,判定安安由我直接抚养,顾绍庭按月支付抚养费。
房产和婚后存款,依法分割。
听到结果时,我闭了闭眼。
像压在胸口多年的石头,终于松动。
走出法院,顾绍庭追上来。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许清。”
我停下脚步。
他站在台阶下,看起来疲惫又陌生。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曾经我也等过这句话。
在安安饿着肚子等我回家时。
在我妈的补品被拿走时。
在他逼我签谅解书时。
可他一次都没来。
我轻声说:“太晚了。”
然后牵起安安,走进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