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很快恢复了哭腔。
  “陆沉,你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嫌疑犯。”
  她抱着温遥的外套,像抱着最后一点可以证明自己无辜的东西。
  “遥遥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比谁都希望她活着。你怀疑我,可以,但你不能拿她的命当借口,把所有证据都攥在自己手里。”
  岳母听得眼泪又掉下来。
  “曼曼从小跟遥遥一起长大,她不会害遥遥。”
  我看着许曼,没有反驳。
  越急着证明的人,越容易露出破绽。
  我松开电脑。
  “你要电脑,可以。”
  许曼猛地抬头。
  岳父也愣住:“陆沉,你……” 我把电脑放到桌上,语气平静。
  “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温遥留下的加密钥匙不在电脑里,在另一个地方里。你如果真的想救她,就跟我去拿。”
  许曼的睫毛颤了一下。
  “在哪里?”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
  “跟我来。”
  她迟疑了半秒,还是跟上来。
  我没有带岳父岳母,也没有让律师跟着。
  许曼在电梯里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忍住了。
  电梯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
  我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忽然说:“温遥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是你。”
  许曼攥紧包带。
  “是,她找过我。警方也问过。”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很害怕,说你最近变得很奇怪。”
  我笑了一下。
  许曼猛地转头:“你笑什么?”
  “笑你还是只会用这一句。”
  电梯门打开。
  我没有去车库,而是带她走进小区后面的杂物间。
  这里没有监控,平时只有物业堆放旧家具。
  许曼停住脚步。
  “陆沉,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转身,看着她。
  “这里没有加密钥匙。”
  她脸色一变。
  我拿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一道经过处理的录音响起。
  “钥匙在我大学毕业照背后。”
  这是我合成的。
  用的是温遥公开采访里的声音片段,故意留下粗糙的拼接痕迹。
  许曼听见那句话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去。
  “她不可能把钥匙放在那里。”
  我静静看着她。
  许曼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闭上嘴。
  杂物间里很暗,雨水敲着外面的铁皮棚,声音密得让人心慌。
  我问:“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她后退一步,眼里终于有了真实的慌乱。
  “我……我猜的。”
  许曼的呼吸乱了。
  我往前一步。
  “温遥失踪那天下午,是你把她去录音棚的行踪告诉了别人。”
  她猛地摇头。
  “我没有害她!”
  这句话出来得太快。
  我没有说她害人。
  她却先否认了。
  许曼靠在墙上,眼泪这一次是真的掉了下来。
  “我真的没有想害她。陆沉,我以为那是她自己的计划。”
  “什么计划?”
  她捂着脸,声音发抖。
  “遥遥来找我,说她被人盯上了。她说自己手里有证据,但对方势力太大,普通曝光没有用。她要演一场绑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逼幕后的人出手。”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让你配合?”
  许曼点头。
  “她说不能告诉你。她说你太敏锐,只要知道一点,就会阻止她。她让我在直播后站出来,说你们感情不好,说她害怕你。只有这样,别人查她的时候,才会先盯着你,而不是去找真正的证据。”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以为她能控制住。我以为视频是假的,绑匪是她安排的人。我只需要演一会儿,就能帮她把事情闹大。”
  我盯着她。
  “那林舟呢?”
  许曼的哭声停住。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
  “什么林舟?”
  她不像在装。
  至少这一刻不像。
  我声音发冷:“直播里死的人,可能是林舟。”
  许曼的嘴唇一下子失去血色。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她摇头,像在说服自己。
  “遥遥说不会有人死。她说只是演一场。她还提前录过求救视频,只要你听出来,就会知道怎么做。”
  我呼吸一滞。
  “提前录过?”
  许曼怔住,像终于意识到自己把最后的秘密也说了出来。
  我转身冲回楼上。
  书房里,温遥那台旧电脑还在桌上。
  我输入她常用的密码,错误。
  再输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错误。
  最后,我看向那枚戒指内圈的刻字。
  相信自我 我输入四个字的首字母。
  屏幕亮了。
  一个隐藏文件夹跳出来。
  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我点开。
  画面里,温遥坐在回声录音棚的麦克风前,脸色苍白,却很冷静。
  她看着镜头,开口第一句是:“陆沉,如果你看见这段视频,说明我的计划已经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