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拔出了霜雪剑。
那是进山前萧景珩交给我的。他说龙泉太短,挡不住疯狗。
我当时还觉得他不吉利。
如今剑锋出鞘,体内被封十年的内力像决堤的江水,冲得四肢百骸都在疼。
死士扑来,我本能挥剑。
一剑横扫,最前面的三人齐齐倒下。
暗卫统领震得差点把刀掉了。
“娘娘不是说不会用匕首吗?”
我也想知道。
可骨笛声一声高过一声,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我分不清死士和护卫,只觉得每张脸都在朝我扑来。
萧景珩没有贸然靠近。
他先命暗卫压住两侧死士,自己直取吹笛的黑衣人。
黑衣人抬手甩出淬毒钢针,逼他回身格挡,笛声陡然变得尖利。
血腥气冲进鼻腔。
我彻底失控。
在我眼里,朝我奔来的萧景珩也成了举刀的仇人。
霜雪剑尖转向他。
弹幕疯狂滚动。
【她认不出人了!先毁骨笛!】
【暴君别硬接,她这一剑真能要命!】
萧景珩看见剑锋,脚步却没有退。
“沈云舒。”
他的声音仍旧冷静,像那日在大殿上叫我抬头。
我剑势未收。
他抬起剑鞘荡开锋刃,肩头仍被剑气划出一道深痕。
与此同时,暗卫统领一箭射断骨笛。
尖利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景珩握住我腰间的龙纹玉佩,将那缕相连的内力逼入我掌心。
玉佩滚烫。
“看着朕。”
我抬眼,只看见他冷厉的眉眼和不断渗血的肩头。
他明明疼得呼吸发沉,语气还是凶得要命。
“平地摔都能摔进朕怀里,现在连朕都认不出了?”
这句话像从血色里劈开一道缝。
我愣了愣,终于认出他。
“萧景珩?”
“是朕。”
我松开霜雪,整个人向前栽去。
这一次不是装的。
他单手接住我,另一只手仍握着剑,冷声下令:“活捉首领,其余一个不留。”
我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原来暴君抱人时,也可以一边抱一边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