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只尘封七年的木匣出现在谢昭宁书房。
我看着她抱着我的尸身渐渐走远。
这一次。
我要她亲眼看看。
她究竟恨错了谁。
又亲手毁掉了什么。
第二日天刚亮,太医最后一次从冰室出来。
“将军,郎君脉息已绝,确实回天乏术。”
谢昭宁没说话,只让人封了冰室。
她一夜没合眼,回到书房时,桌上却多了一只落满灰尘的木匣。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半块东宫暗卫令牌,一册七年前的暗卫名录,还有父亲没有送出去的绝笔。
谢昭宁刚看两行,手便停住。
【昭宁亲眼见我纵火,必会恨我。】
【可暗卫尚在搜她,我只能烧府,做出谢家无一生还的假象。】
七年前,谢家查出东宫私铸兵器。
先帝怕事情败露,派暗卫先一步屠了谢家。
父亲奉旨查抄赶到时,二十三口已经断气。
他在假山后发现了唯一活着的谢昭宁。
那场火,是为了让追兵相信谢家真的死绝。
谢昭宁第一反应是不信。
她把将军府掌书记叫来。
“查。”
不到半个时辰,掌书记便跪下。
“令牌是真的,名录上的十二人,当年都隶属东宫暗卫。”
“而且沈崇接到查抄谢府的旨意,比谢家遇害晚了一个时辰。”
他又递上一页旧档。
沈崇进入谢府后的第一道命令是:
【封门,验尸,搜救,不许伤及活口。】
谢昭宁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下一刻,她冲进军刑司。
沈妍还锁在昨夜的位置。
“这封信是真的?”
沈妍看了一眼。
“你终于肯看了?”
谢昭宁脸色发白。
“为什么这些年不告诉我?”
“说过。”
沈妍抬起满是伤痕的手。
“第一次说,你打断我两根肋骨。”
“第二次说,你拔了我三片指甲。”
“第三次,你亲手把父亲留下的证词扔进火盆。”
谢昭宁僵住。
“父亲临死前不让我再说。”
“他说幕后是先帝,怕你知道真相后去送死。”
“他宁愿你恨沈家,也想让你活着。”
刑房里只剩铁链轻响。
谢昭宁忽然问:
“阿衡知道吗?”
沈妍眼睛一下红了。
“他与你成婚第二年,就找到了暗卫名录。”
“那晚他拿着东西去找你,却在谢晚舟门外站到天亮。”
“因为你隔着门亲口说——”
“沈衡就算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信沈家一句解释。”
谢昭宁踉跄后退,撞翻刑架。
沈妍还没停。
“他后来又求过你一次。”
“你让他在雪里跪了一夜,说再替沈家喊冤,就给父亲多加十鞭。”
“从那以后,他再没说过。”
谢昭宁冲回冰室。
她跪在床边,握住我冰冷的手。
许久,只挤出一句:
“阿衡,我错了。”
我站在她身后。
一句错了,换不回沈家五年牢狱。
更换不回那个被她亲手烧成灰的孩子。
系统声随即响起。
【第一项清算完成。】
【第二次清算权限开启。】
我看向谢晚舟的院子。
棺材被取消。
断亲钱被系上。
我昏迷后,谢昭宁又恰好怀孕。
太巧了。
“第二次清算。”
“我要谢晚舟藏起来的所有东西。”
话音落下。
他床下的暗格,“咔哒”一声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