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沈家旧案开审。
  大理寺门外围满百姓。
  当年的暗卫副统领被从岭南押回京城。
  他只看一眼那半块令牌,便跪了下去。
  “谢家灭门,是先帝密旨。”
  “沈崇赶到时,人已经死了。”
  “那场火,是为了掩护逃走的谢昭宁。”
  堂外瞬间炸开。
  当年骂沈家最凶的几个御史,如今连头都不敢抬。
  父亲被撤去的忠勇侯爵位当堂恢复。
  沈家“通敌、灭门”的罪名全部撤销。
  五只木箱被抬上公堂。
  里面是从沈家抄走的兵符、族印、田契和账册。
  大理寺卿宣读:
  “经查,沈家财产并无通敌往来。”
  “此前罪证,多为将军府刑讯所得。”
  姐姐扶着桌案,手一直发抖。
  我握住她。
  “姐,回家了。”
  她的眼泪砸在重新归还的沈氏族印上。
  谢氏族老也被传上堂。
  大理寺卿问起“罪人孝衣”和“奸生子”木牌时,几个此前高高在上的老人争着推责。
  最后,只能当众向沈家赔罪。
  轮到谢昭宁。
  她脱下将袍,将兵符放在堂前。
  “沈家五年牢狱,是我挟私报复。”
  “刑讯、抄产、逼供,皆是我下令。”
  “我认罪。”
  最终,她被革去镇国大将军之职,杖八十,侵占沈家的产业全部归还。
  行刑时,我没有去看。
  八十杖打完,她被从刑架抬下,血一路滴到堂外。
  从前人人怕她。
  如今没有一个人替她求情。
  谢晚舟的案子紧接着开审。
  仿制将军府印信。
  篡改幼儿收殓文书。
  买通太医自伤栽赃。
  截扣我的私信。
  侵占母亲遗物。
  每念一项,他的脸便白一分。
  证物摆齐后,他终于跪着爬向谢昭宁。
  “姐姐,你不是说最爱我了吗!”
  “你救救我!”
  谢昭宁靠在担架上。
  只说:
  “按律。”
  谢晚舟瞬间疯了。
  “你有什么资格审我!”
  “亲生儿子是你杀的!”
  “沈家是你害的!”
  “沈衡永远不会原谅你!”
  谢昭宁闭上眼。
  衙役刚来拖人,谢晚舟忽然捂着小腹倒下。
  血很快浸透衣摆。
  太医诊完脉,只摇头。
  “此前多次服用壮阳之物。”
  “已经伤及根脉,保不住了。”
  谢晚舟死死抓住衙役。
  “不可能!”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
  四周骤然安静。
  连他自己都僵住。
  到最后,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谢昭宁。
  判决很快下来。
  褫去谢姓。
  杖三十。
  流放北地服苦役,终身不得返京。
  囚车离开那日,他一直在喊谢昭宁。
  没人回应。
  傍晚,我走出大理寺。
  谢昭宁拖着刚受刑的身体等在台阶下。
  每走一步,袍角都往下滴血。
  她递给我一封文书。
  “赐婚圣旨,我已经求陛下收回。”
  “这是和离书。”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我接过。
  她红着眼开口:
  “阿衡,我以后还能不能……”
  “不能。”
  我没有让她说完。
  谢昭宁站了很久。
  最终退开一步。
  “好。”
  我越过她走下台阶。
  这一次。
  她不仅拦不住我。
  也再没有资格拦。
  剩下的二十多日,我只做了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