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魂开始从身体上剥离,却没有立马消失。。
再次睁开眼时,我看着自己的头无力的向一侧歪倒,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地牢里一阵死寂。
大哥没等到我的回话,脸上的寒意更甚。
而二哥似乎是受不了这份沉默。
他猛地一弯腰,从我手上抽走那几块断镯碎玉。
“不过是一块镯子,你抢什么?我这就找人去修,只要你听话,给你便是。”
可我再也拿不到了。
变成尸体的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对他们说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二哥却没有发现异常。
他面色一沉,语气十分不善地说道,“顾卿夏,你别以为装聋作哑就可以逃避此事。”
我依旧纹丝不动。
他顿时抓着我的胳膊猛地一掀。
神情一阵恼怒。
“顾卿夏,我在和你说话!”
望着我紧闭的双眼,二哥微微一怔。
气极反笑。
他微微一抬手,指向了刑房。
两名狱卒当即将镣铐打开,锁在了我手上。
他们拖着我进去,将我牢牢地绑缚上了刑架。
“本来要买桑桑喜欢的衣服回去陪她,既然你非要装模作样,那就好好让你吃点教训!”
大哥的目光凝聚在我身上。
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舒展。
就连见过无数死人的他都没有发觉不对劲。
到底有多么不在意呢?
我眼神黯淡一瞬。
内心唯余苦涩。
曾经他们都说会天长地久的对我好。
可誓言太脆弱,风一吹就散了。
一盆冷水对着我的尸体兜头浇下。
明明已经脱离了身体,我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二哥又是诧异又是愠怒。
“继续给我泼,我就不信你能装到几时。”
大哥端坐在一旁。
神色冷漠。
细看眼底甚至带着丝丝嫌恶。
冷水一次次浇,累得喘粗气的狱卒忽地停下动作。
这么近的距离,他却完全没有听到我的呼吸声。
二哥见他停了手,神色不耐烦。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吗?”
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在心底积聚。
压的他胸口一阵沉重。
狱卒被吓得一个激灵。
但还是先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霎时间,他倒吸一口凉气。
“顾大人……她…她已经没了呼吸……”
大哥脸上挂着的淡漠骤然一滞。
他刚站起身,二哥已经大步流星的冲到我尸体旁。
“顾卿夏?”
一抹慌乱在眸间一闪而过。
“去请太医!”
请太医,也得医活人。
死人如何医治?
可狱卒不敢反驳,匆匆离开了。
探到我的脉搏时,二哥瞳孔一缩。
他回想着我方才的所作所为。
喉咙像是被石头卡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哥肃着脸,面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性格卑劣至此,无论落得什么结果,都是罪有应得。”
做尽恶事的顾桑桑被他们捧在手心。
而我死有余辜。
闻言,二哥略显慌张的表情渐渐消失。
他缓过神,蓦地笑出声。
甚至无比认同的轻轻点了点头。
“死了也好,不会再给她机会伤害桑桑,但她不是很有本事吗?连摔下悬崖都不死。”
我眼睫一颤。
果然下一秒,二哥拿起了烧红的烙铁。
到了此时此刻,他居然觉得我在假死。
几年前我跳崖死遁,但并没有那么快就离开京城。
那些说书唱戏的最爱讲名门望族之间的丑闻。
他们将此事编撰成话本,日日津津乐道。
说我死后,爹娘有多么后悔。
整日茶不思饭不想。
一夜之间白了许多头发。
说亲自把我送进火坑的大哥二哥有多么自责。
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一个沉迷酗酒,终日不归家。
一个闭门不出,将自己锁在房内。
现在想来,编撰始终是编撰。
假的,成不了真。
他们对我,从没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