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夏,我不知你是用了什么闭气装死的法子,但你该受的惩戒,一个都不会少。”
话音落下,烙铁摁在了肩胛处。
皮肉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短促又刺耳。
我偏开视线看着墙壁出神。
眼里空荡荡的。
不过是一具尸体,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皮肉粘连在烙铁上,揭起时带下碎肉。
二哥喉咙发紧。
竟没有再动手。
桌面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他放下烙铁时,随手将长鞭扔给了另一名狱卒。
“你来,若是她有了动静就停,没有就一直打。”
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裹挟着尖啸声咬住皮肉时,血珠飞溅。
一道道可怖的伤痕触目惊心。
太医赶到时,我身上无一处好肉。
像个残破的人偶一般挂在刑架上,被血液浸得湿透。
二哥垂眸望着地上那滩鲜红的血,声音沙哑。
“把她给我弄醒。”
太医白着脸,不敢多言。
可检查一番后,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人已经死了。”
二哥心一紧,登时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庸医!连死人和活人都分不清!”
太医内心咯噔一下。
忙不迭重新诊脉。
可诊来诊去,后背沁出的细汗越来越多。
最终,他颤颤巍巍的瞥了眼大哥和二哥。
嘴唇蠕动了几下。
“这……大人,小的无能,还望您另请高明。”
二哥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一脚踹中那个去请人的狱卒。
“再去给我找,这次给我找最好的太医过来!”
暮色沉沉,太医请了一个又一个。
每次都是同一个结果。
最后一位被质疑医术不精的直接当场翻脸。
不冷不热的讽刺二哥这不是想请太医,是想请大罗神仙。
“就算是将几岁的孩子带过来,都能看出这已经是一个死人,想将她救活,简直白日说梦!”
他甩了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留在原地的二哥愣住。
竟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可能?别装了,你不可能死!”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神色间满是固执。
直到抓住我的手要将我从刑架上拉下来时,二哥感受着我冰冷的体温,瞬间呼吸一滞。
大哥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桑桑已经一整日没见到我们,先回家。”
他率先越过二哥。
走出门,却认错了回家的方向。
被狱卒提醒才猛地惊觉。
我并不想跟着他们回镇国公府。
可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拽着我,愣是将我牵制在他们身边。
最远只能离开五米。
马车刚在府门口停下。
府内便冲出一人。
顾桑桑拄着拐杖,小脸上布满急切。
“你们今日一直与姐姐待在一起?”
二哥着急忙慌地扶住她。
心里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你不必担心她,她将你伤得这么重,下手时何曾顾虑过半分你的安危?”
浓重的血腥味传入鼻内。
顾桑桑心里忽地一喜,却未曾表露分毫。
“可是动了刑?”
她紧蹙眉心,好似有多么担忧我。
大哥抬手帮她抚平眉头,语气温和,“动了一点,她该吃些苦头长记性,桑桑一直在这里等我们?”
顾桑桑顺势点了点头。
她被搀扶着,慢慢走进府内。
二哥看不得她这样满面愁容的模样。
搜肠刮肚的想些趣事逗她开心。
顾桑桑很快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三人的影子映在地上,彼此紧紧挨着。
再容不下其他。
我刚被认回镇国公府时,也是这样被他们护在中心,慢慢走进了这道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