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
或许是因为血脉相连,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份生疏。
二哥带着我摘莲蓬,逗小鸟。
挂在嘴边的永远是只要我能每日这么开心笑着,我要什么他都尽一切去满足。
偶尔粗心大意受了些小伤,爹娘会将他抓去训一顿。
责怪他没有保护好我。
每每被训几个钟头,我总是过意不去。
会跑去买他爱吃的点心,在书房外等着他。
他见到我,却比我还自责。
“爹娘说的没错,小卿已经苦了很多年,不能再受一丁点的伤痛委屈。”
大哥那时还不是刑部尚书,性格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他会幼稚的揉乱我的头发。
会偷偷在我枕边放上许多漂亮的衣裳簪子。
直到顾桑桑从安华寺归家。
爹娘叮嘱我,顾桑桑幼时身体孱弱。
因大师算出她有一难。
破解之法是送她去寺庙随师修行一年。
这才始终没有和我见上一面。
让我身为姐姐,多加照顾她。
那一夜后,教训、指责我的话从无到有,并且愈发多。
曾经的一切如大梦一场。
我苦苦挣扎,试图抓住分毫。
却只能清醒的看着它们消散。
用晚膳时,属于我的位子已经被撤了下去。
他们一家五口其乐融融,欢笑声不断。
饭后,顾桑桑悄悄派去打听的人已经带着消息回来了。
“已经死了?”
她惊喜交加地瞪大了眼眸,压低声音追问。
“确定是死透了?”
有前车之鉴,她可不希望再来一出。
“小姐,二位公子请了不下百名的太医,都说救不回来。”
顾桑桑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可万一我又活了,岂不是平白坏了她的心情。
她的腿也没受多重的伤。
此刻直接安然无恙的下地,走到书案旁写了封信。
“将这封信送去安华寺。”
她要我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这天晚上,她毫无预兆的发了高烧。
浑身滚烫,昏迷不醒。
次日一大早,颇具仙风道骨的闻太师便登门拜访。
爹娘与大哥二哥急得不行。
宛若瞧见救命稻草般将人迎了进去。
闻太师四处查探一番,言辞笃定。
“是有恶鬼作祟。”
我就是他口中的那个恶鬼。
得知我已经死了,父亲愣了好一会。
母亲不可置信的反问,“她昨日不是还好好的?”
床榻上,顾桑桑倏地醒了。
她虚弱地喊了一声爹娘。
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不过半炷香时间,娘就朝闻太师点了头。
“只要能让桑桑身体恢复,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
我的尸体被带回镇国公府。
扔进了一片大火中。
闻太师在一旁画符念咒,做法除邪祟。
二哥呼吸急促,眉眼间凝聚着浓到化不开的怒气,“死了还不肯放过桑桑!”
我安静看着这一幕,心中依然无悲无喜。
本以为尸体没了,我的灵魂就会消散。
可直到最后一片衣角烧成灰烬,我依旧安然无恙。
顾桑桑身体逐渐痊愈,一家人加倍将她宠进了骨子里。
我的名字成了任何人都不许提的忌讳。
全府上下默默称呼顾桑桑为大小姐。
所有人都在努力将我的存在从镇国公府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