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认识了?”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是说,没想到我会是这里的老板?”
  “顾……顾总。”她低下头,声音颤抖。
  “听说你破产了?”我明知故问,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怎么?那些名牌大学的高管呢?那些配得上你公司形象的精英呢?”
  林婉咬着嘴唇,不出声。
  “来面试什么职位?”我随手翻了翻她的简历,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在桌上。
  “任何职位……都可以。”
  “好啊。”我拍了拍手,“正好我缺个秘书。不过嘛,我有两个要求。”
  我指了指旁边正在涂指甲油的小雅。
  “第一,看见她了吗?她什么都不懂,但是年轻漂亮,我给她两万月薪。而你,以前是总裁,现在嘛……我只给你两千。你得听她指挥。”
  “第二,公司里所有的杂活,倒咖啡、打扫卫生、订外卖,全归你。做错一点,我都会当众骂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地问:“林婉,这你也能忍?”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小雅在那边发出“咯咯”的笑声,那是胜利者的嘲笑。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愤怒,只有一种我看深不见底的死寂。
  “我能忍。”
  我是故意折磨她的。
  我要让她把当年给我的羞辱,加倍还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公司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穿着光鲜亮丽、一身名牌的小雅,每天坐在工位上刷淘宝、看剧,时不时对我撒个娇:“顾总,人家想喝奶茶嘛~”
  而曾经的女总裁林婉,穿着不合身的工作服,像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
  “林婉!咖啡凉了,你想烫死我还是冻死我?重泡!”我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
  林婉一言不发,端起杯子走出去,五分钟后,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
  “林婉!这份复印件有一页歪了,你是猪脑子吗?连复印都不会?”我把文件甩在她身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红印。
  旁边的小雅捂着嘴笑:“哎呀,林大姐,你也太笨了吧,要不要我教你呀?哦对了,我也不会,嘻嘻。”
  林婉默默地蹲下身,捡起文件:“对不起顾总,我现在去重印。”
  她越是顺从,我心里的火就越是旺盛。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反抗?
  以前那个骄傲的林婉去哪了?你哪怕骂我一句“小人得志”,我心里都会好受点。可她偏偏像个木头人一样,逆来顺受。
  有一次,我故意带她和小雅一起去参加商业酒会。
  以前的合作伙伴都在。
  大家看到林婉跟在我身后端茶倒水,表情都变得很精彩。
  “哟,这不是林总吗?怎么……落魄成这样了?”一个曾经被林婉拒绝过的油腻男端着酒杯凑过来,眼神轻佻。
  “王总说笑了,我现在是顾总的秘书。”林婉低着头,语气平静。
  “秘书好啊,秘书有前途。”那个王总伸手就要去摸林婉的脸,“以前林总是高岭之花,现在嘛……是不是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干啊?”
  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我在等林婉爆发。
  只要她爆发,只要她泼这个混蛋一脸酒,我就……我就带她走。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只手,低声说:“王总,请自重。”
  “装什么装!”王总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一个月两千块钱的货色,还当自己是总裁呢?”
  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冒了上来。
  我刚想冲上去给那个王总一拳,就像十年前那样。
  可小雅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顾总,别为了一个下人得罪王总嘛,咱们还得谈生意呢。”
  我僵住了。
  是啊,我是来报复她的,我为什么要帮她?
  我硬生生地忍住了,转过身,不再看那个角落。
  直到那天。
  我们需要谈一个非常关键的大客户。对方是个出了名的酒篓子,谁能把他喝高兴了,单子就给谁。
  我带着小雅和林婉去了。
  酒桌上,那个客户看着娇滴滴的小雅,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我。
  “顾总,咱们这行的规矩你懂。这瓶白酒,干了,合同我现在就签。”
  那是一整瓶52度的茅台。
  我有严重的胃溃疡,这几年早就喝坏了。医生警告过我,再喝就要胃穿孔了。
  我看着那瓶酒,手心全是汗。
  小雅吓得花容失色,往我身后躲:“顾总,人家不能喝酒,酒精过敏……”
  我咬了咬牙,刚要伸手去拿酒瓶。
  一只苍白消瘦的手抢先一步握住了瓶颈。
  “李总,”林婉站了起来,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亮,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个为我挡酒的夜晚,只不过这次,角色互换了。
  “顾总胃不好,这瓶酒,我替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