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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病历？”
林溯盯着日期，手指压在纸上。
“那天你也在旧货市场？”
“在。”
“可我醒来以后，妈说你在家摔了一跤。”
“她骗你的。”
“这上面写着急诊剖宫产。”
他的声音开始发乱。
“念念就是那晚出生的？”
“对。”
孟甜甜伸手来抢。
“溯哥，病历可以造假，她就是想挑拨我们。”
我点开医院公众号里的缴费记录。
“编号、时间和住院号都在，你可以自己查。”
林溯没有接手机。
“到底怎么回事？”
“你被债主堵在仓库外，他们拿棍子打你。”
“我挡在你身前，腹部挨了一下。”
“你昏过去后，我叫了救护车。孟甜甜一直躲在卷帘门后面，车来了，她才出来。”
孟甜甜连连摇头。
“不是，我明明……”
“我被抬上救护车时，带血的外套掉在了地上。”
“她捡起那件衣服去见你。”
林溯突然拨通婆婆的电话。
“当年替我挡棍子的人是谁？”
婆婆在那头顿了顿。
“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谁？”
“甜甜把你送到医院，也算救了你。”
“我问挡在我前面的人是谁。”
婆婆沉默很久，才不耐烦地开口。
“知意也挨了一下，可她是你老婆，护着你不是应该的吗？”
“你那时伤得重，我怕你知道孩子早产会受刺激，才说她摔了。”
林溯喉结动了一下。
“那件带血的外套呢？”
“甜甜拿走了。”
“你知道？”
“都过去五年了，谁救不是救？甜甜一个没结婚的姑娘照顾你那么久，你别翻旧账。”
电话被挂断。
林溯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过。”
“什么时候？”
“念念满月复查那天。”
那天他捧着孟甜甜送来的护腰，夸她重情义。
我刚说出挡棍子的其实是我，他便沉了脸。
“你当时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林溯摇头。
“你说，甜甜替我挨过打，你连这份功劳也要抢？”
他的手开始发抖。
“念念的哮喘……”
“早产导致肺部发育不好。”
“她的病，是因为那一棍？”
“医生说过，她本来可以足月出生。”
林溯突然抓住孟甜甜的衣领，把她按到墙边。
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拿她的血骗了我五年。”
孟甜甜抓挠他的手背。
“是你自己相信我的。”
“我没逼你把船开向我，是你选的我。”
林溯的手僵住。
“林溯，放开。”
我看着他。
“别在念念门前再添一条命。”
他缓缓松手。
孟甜甜跌坐在地，喘着气往外爬。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陪了你那么多年。”
“你拿旧伤治疗的名义，从我这里骗走的钱，我已经提交了记录。”
“医院没有你的伤情档案，车库视频也交出去了。”
孟甜甜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她当天没能离开县城，几笔骗款足够她被收押。
林溯重新跪在我面前。
“知意，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你原谅我一次，我把命赔给念念。”
我拿回病历，将复印件从中间撕开。
纸屑落在他的头发和肩上。
“从你把船开向她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个畜生了。”
林溯慌忙伸手去接。
一张写着念念出生时间的碎纸，贴在了泥人歪斜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