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孟甜甜被收押了。”
宋衡发来消息。
“林阿姨昨晚中风，城里的房子和车都挂牌了。”
“林溯没回去，他还在村里。”
我看完后关掉手机，把念念的骨灰盒装进防水袋。
村里的广播反复催促撤离。
“西巷的人先走，别等，台风提前登陆了。”
林溯挨家挨户敲门，先把腿脚不便的老人送上转运车。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盒子给我拿吧。”
“不用。”
“那你跟紧我。”
“管好你自己。”
他没再说话，只把一只儿童用的备用吸入器塞进救援包。
陈婶从队伍后面跑回来。
“小禾不见了。”
“刚才还在车上，谁看见我家小禾了？”
有人指向村口的老屋。
“她说要回去拿画本。”
陈婶腿一软。
“那房子要塌了。”
我把骨灰盒交给宋衡，跟着几个人往回跑。
屋梁已经歪下来，小禾被压在桌子下面，只能露出一只手。
“宋姨，我疼。”
“别动，我在这里。”
我钻进去搬木梁，梁身只抬起一点，又砸回原处。
林溯跪到我身边。
“你出去。”
“再来一个人，能抬起来。”
“墙撑不住了。”
“那就快点。”
我们同时用力，小禾从桌下往外爬，衣服却被钉子勾住。
“姨姨，我出不去。”
我伸手去扯，木梁重新往下沉。
林溯的肩顶了上去。
“拉她。”
“你撑不住。”
“这次我先救孩子。”
他咬紧牙关，把整根梁往上扛了一寸。
我撕开小禾的衣角，将她拖进怀里。
“出来了，快走。”
林溯还顶在下面。
“你先把她送出去。”
“你松手以后往左滚。”
“知道。”
我抱着小禾刚跨出门，后面的泥墙便倒了。
林溯把我往前推了一把，自己被压在废墟下面。
“林溯。”
他没有回应。
救援人员扒开碎砖时，他下半身被木梁死死压住，嘴角不断往外渗血。
“伤员有意识吗？”
“有。”
“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溯睁开眼，目光越过救援人员落在我身上。
“孩子呢？”
“小禾没事。”
他笑了一下。
“这次……我先救到孩子了。”
救援人员给他固定身体。
“道路断了，要送直升机转运，家属过来签字。”
“我们正在离婚。”
我还是接过笔，签下名字。
担架抬起来时，林溯忽然抓住我的手。
“知意。”
“松手，别耽误救治。”
“我终于做对一次了。”
“你救的是小禾。”
“我知道。”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
“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不是念念。”
螺旋桨催着救援人员登机。
我低下头，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