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冻结了。
我被程未晞拉着走出私房菜馆时,春风吹在脸上,竟觉得比刚才的暖气要舒服得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看着走在前面的程未晞。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的手机定位一直连着我的平板。”
她拉开车门,把我塞进副驾驶,然后自己绕回驾驶位。
车子没有开回那个家,而是停在了一家我从未去过的茶馆门口。
茶馆很隐蔽,环境清幽。
我们刚坐下不久,包厢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西装革履的人。
为首的是个干练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程总。”女人朝程未晞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我,微微一笑,“林女士,您好。我是蒋律师。”
我愣住了,看向程未晞。
“这几天我早出晚归,就是在找他们。”程未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你真以为,我会被那十万块钱打发了?”
她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属于你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让他们拿走。”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程未晞在茶馆附近给我订了酒店,让我安心住着。
期间,程岱渊给我打过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发来一条信息:
“令仪病了,需要动手术。家里的事必须尽快解决,你明天回来一趟,把协议签了。”
我看着那条信息,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第二天上午,我回了那套大平层。
客厅里,程岱渊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两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孟令仪穿着宽大的家居服,脸色苍白地靠在他身边,时不时咳嗽两声。
“你终于肯回来了。”程岱渊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看看协议吧,没问题就签字。”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协议。
只看了一眼,我就笑了。
房子归他,车子归他,公司股权归他。
我分到的,是那可怜的十万块钱,而且还要分期十二个月支付。
更可笑的是,协议上还加了一条:
“女方自愿放弃婚内共同债务的追偿权。”
“她生了什么病,需要这么多钱?”我指着孟令仪,平静地问。
程岱渊皱起眉。
“令仪在国外落下病根,心脏需要做个微创手术,后续的康复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
“初洵,我知道这对你有些不公平。”
他放缓了声音,试图用那种熟悉的、带有蛊惑性的语气说服我。
“但这套房子确实是我的婚前财产,公司的资金也不能随便动。”
“你名下没什么花销,一个人生活,十万块钱省着点用,加上退休金,足够了。”
我看着这个男人。
十九年的夫妻,他算计我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不签呢?”我把协议扔回茶几上。
程岱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初洵,我劝你识相一点。真要闹上法庭,你连这十万块都拿不到。”
他倾身向前,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一个高中学历,半辈子都在围着灶台转,请得起律师吗?”
“法官会看重谁的经济实力?你真以为你能分到一半的财产?”
“别天真了,乖乖签字,我们好聚好散。”
就在这时,玄关的密码锁发出一声清脆的滴答声。
大门被推开。
程未晞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蒋律师和另外两名助理。
她穿着一件极具压迫感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她请不起,我请得起。”
程未晞走到茶几前,将手里的文件重重地摔在离婚协议上。
“爸,你那些转移财产的手段,太老套了。”
程岱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