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因为我知道,你和她不一样。”
  程未晞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她努力维持着平静。
  “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车站。”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面上有些冰凉的手指。
  “我不会。”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承诺。
  “就算你要赶我走,我也要赖着你,毕竟你现在可是我的靠山了。”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趣。
  程未晞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瞬间,她卸下了所有商场上的凌厉和防备,像个真正二十四岁的女孩。
  “妈。”
  她反握住我的手,声音清晰而坚定。
  “以后,我们俩一起过。”
  这声“妈”,不再是危急关头的解围,而是彻彻底底的接纳和信任。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却是温热的。
  在云南待了半个月后,我们回到了原来的城市。
  生活步入了全新的轨道。
  我用拍卖大平层分到的钱,在郊区买了一套带小院子的一居室。
  院子里种满了绣球和月季,还有我一直想种的小番茄。
  那台老式缝纫机被我擦得锃亮,放在阳光最好的窗前。
  我重新拾起了手工的爱好,偶尔在网上接一些定制的旗袍订单。
  日子过得平静且充实。
  至于程岱渊和孟令仪,我已经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直到入冬的那天。
  我去市区给客户送衣服,经过一个破旧的菜市场。
  远远地,我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的男人,正在为了几毛钱和菜贩子争吵。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
  是程岱渊。
  听说他的公司彻底破产了,身上背了巨额的债务,现在只能靠打零工和捡废品度日。
  而孟令仪,被催收的人找到后,为了还债,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地下赌场里做洗碗工。
  两人互相埋怨,互相折磨,把原本就烂透了的生活过得更加一地鸡毛。
  我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做停留。
  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哎,这菜太贵了,不买了。”程岱渊叹着气转过身。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我的背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没有回头,自然也看不到他眼底那一瞬间涌起的狂热悔恨,和伸手想要挽留却又颓然落下的动作。
  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程未晞发来的信息:“妈,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顺路去买菜,你别做饭了。”
  我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打字回复:“买条清蒸鱼吧,记得买鱼肚子最肥的那种,我要吃。”
  “好嘞。”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迎着初冬有些凛冽的风,拢了拢身上的新大衣。
  真暖和啊。
  这世界,终于不再只有厨房和眼泪。
  我还有漫长的余生,去好好爱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