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从VIP休息室出来,我没有回化妆间。
我径直走向了酒店走廊深处的垃圾桶。
伸手抓住那件窗帘布的领口,用力一扯。
粗糙的布料从我身上滑落,带着那片刺眼的红酒渍,被我毫不留情地塞进了垃圾箱。
里面是一件我提前穿好的黑色修身真丝底衫。
这是我原本打算在婚宴后敬酒时穿的底衣,现在却成了我逃离这里的战袍。
我脱下脚上那双为了搭配礼服而买的黑色皮鞋,赤脚踩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在后门。】薄清芷的消息。
我没有回复,加快脚步朝后门走去。
每走一步,八年来的屈辱和不甘就随着呼吸被一点点剥离出身体。
推开后门沉重的安全通道大门。
午后的阳光刺得我微微眯起眼睛。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巷口,车门旁,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薄清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高定女士西装,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看到我赤着脚走出来,她眉头瞬间拧紧,大步走上前。
“怎么没穿鞋?”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鞋太脏了,不想穿。”我看着她。
她没有多问一句,直接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我单薄的肩膀上,然后弯下腰,将我打横抱起。
熟悉的冷杉香气瞬间将我包围。
那是一种让人感到极度安全的味道。
“薄清芷。”我靠在她胸口,声音有些发哑。
“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抱着我走向车门,语气平静却坚定。
“你还有我。这就够了。”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大提琴曲。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薄清芷示意我打开。
里面是一套耀眼的纯白刺绣高定新郎礼服,衣领和袖口镶嵌着细碎的南非真钻,在昏暗的车厢里折射出夺目的光。
“换上它。”她发动车子。
“隔壁洲际酒店,我订了场地。你的婚礼,不能缺席。”
我看着那件礼服,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这是我曾经在杂志上多看了一眼的高定款,盛嘉卉说太贵,不实用。
薄清芷却买下了它。
迈巴赫平稳地驶离巷口,将那座困了我八年的牢笼彻底甩在身后。
与此同时。
原酒店顶楼的VIP室里。
盛嘉卉正心不在焉地听着对面的客户讲PPT。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频频看向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婚礼应该已经开始了。
祁逾明现在应该正穿着那件可笑的窗帘布,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走向红毯吧?
他一定会哭,会觉得委屈。
等仪式结束,她再去哄哄他,给他买块表,带他去吃顿好的。
他那么爱她,只要她稍微给点甜头,他就会像往常一样,原谅她所有的过错。
“砰”的一声巨响。
VIP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秦婉如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客户被打断,不悦地皱起眉头。
盛嘉卉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规矩。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她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
“是不是祁逾明又闹什么脾气了?让他闹,不用管他。”
“不是闹脾气。”秦婉如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像筛糠。
她看着盛嘉卉,咽了一口唾沫。
“卉姐,出事了。”
盛嘉卉动作一顿,放下酒杯。
“姐夫他,在隔壁洲际酒店和薄清芷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