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林雪竹被带走之后，我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可当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看文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林雪竹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但脸上的疲惫藏不住，眼睛红肿得厉害，像是哭了很久。
她看见我，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很低：
“叶初雪，我能进去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站在门口没动，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没让开。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没反应，自己先开了口。
她低下头双手攥着衣角，声音发颤：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那笔钱我会还的，砸锅卖铁我也会还，我只求你一件事，别让我坐牢行不行，我求你了。”
她说着就往地上跪。
我皱了一下眉，侧身让开，伸手虚挡了一下，没让她跪下去：
“你起来，有什么话站着说。”
她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
说她当年鬼迷心窍，说她不该那样对我，说她后悔了。她一边说一边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问她：
“你后悔什么？”
她抽噎着说：
“后悔开除你……”
我摇了摇头说：
“不对，你应该后悔的不是开除我，是后悔拿了那些钱。”
她愣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口，朝屋里偏了偏头。
她低着头走进来，站在客厅中间，手足无措地搓着手指，不知道该坐哪里。
她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下来。
我把纸巾盒朝她推了推，她抽了几张，擦了脸，擤了鼻子，眼睛还是红的。
我问她：
“那个男人呢？就是你老公。”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我：
“哪个？”
我说：
“还有哪个？就是你不顾公司规矩，硬扶上位的那个。”
她沉默了几秒说：
“那是我前夫，两年前就离婚了，各过各的。”
我皱了皱眉：
“那在办公室跟你嘻嘻哈哈的那个呢？”
她垂下眼睛：
“那是我男朋友，比我小八岁，对我挺好的。”
我说：
“你知道他在外面有别人吗？”
林雪竹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我，嘴唇开始发抖：
“你说什么？”
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不急不慢地说：
“你被带走之后，有人在公司门口看见那个男人搂着另一个女人走了。”
“两个人很亲密，不像普通朋友。”
林雪竹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不是小声抽泣，是整个人发抖。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怪不得，怪不得他这段时间总说忙，总说没空见我……”
她哭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
“我给他买了车，买了表，还给他开了家店，全在他名下……”
她说完又捂住了脸。
我看着她，没有安慰她，也没有递纸巾。
等她的哭声小了一些，我才开口：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她摇了摇头，哭得更厉害了。
一边哭一边捶沙发垫子，骂自己傻，骂自己瞎了眼。
我没说话，等她哭完。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换了个坐姿，双手搭在膝盖上。
看着她的眼睛问了她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笔钱，你到底拿来干什么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低下头：
“给他开店用了，还有买车，还有出去旅游，还有一些还了我前夫的债。”
我听完，闭了一下眼睛。
三百万。
公司的钱。
被她拿来养男人、还前夫的债。
我睁开眼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
“你知道这三百万，够公司多少员工发一年的工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