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药王慈悲 > 第十三章 · 月圆
  夜,深了。
  阿灰坐在床沿上,曲着一条腿,另一条腿伸直。他没有睡。
  窗外,月亮正从薄云后一点点升起来,又大、又圆、又亮,像一只苍白无温的眼睛,静静地俯瞰着大地。月光透进窗棂,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阿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
  陆沉舟平躺着,呼吸均匀而深沉,面容在月光下显得安静柔和。他睡得毫无防备,手臂搭在胸口,手指微微蜷曲着,衣领因为睡姿而歪向一边,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
  阿灰把目光移开,又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得有些刺目。他感觉到体内的某个东西在翻涌,像一直被铁链锁住的野兽,正在苏醒,正在挣扎,正在撞着那扇困着它的铁笼。
  他攥紧了拳头。
  赵大柱那张脸又浮现在眼前,那个猎户,白天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围在陆沉舟身边转,表面憨厚,眼底的热意藏都藏不住。阿灰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在笑什么。
  不是没看出来。从一开始住进陆沉舟隔壁那间旧屋,他就感觉到了那种属于同类的敌意和试探。
  他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算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就只是暂住在这里的人。等风声过去,他就该走了,去哪里都好,反正不会留在这。
  他正要重新躺下的时候,小腹猛地抽紧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猛地钻了出来。
  阿灰的手指扣进床沿的木板上,指节发白。他咬着牙,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种胀痛感从他的脊椎底部蔓延上来,顺着脊骨一节节往上爬,骨头在响,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变得粗大,指甲边缘冒出锋利的暗色锐爪,薄薄地闪着寒光。他浑身一颤,试图压制住那股力量,但身体根本不听他的使唤。肌肉在皮下膨胀,骨骼在拉长,他整个人一寸寸地拔高了,肩背变宽,腰身拉长,粗壮的肌肉一层层地隆起,把他身上那件本就不太合身的旧衫撑得裂开几条口子。体毛从皮肤表面疯狂地冒出来,密密麻麻地覆盖住他的手臂、胸口、大腿,灰黑色的、粗硬的毛发。身后,尾椎处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猛地弹出来,一条粗壮的、毛茸茸的灰色狼尾,从衣摆下面伸出来,不安地晃动了一下。
  阿灰的喘息粗重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滚烫,像烧着一炉火。每一寸肌肤都在膨胀、发烫,他的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摇荡,他先是撑住了床沿,然后想站起来,他想离开这屋子,他不能待在这里。但他没来得及,紊乱的、粗重的呼吸声,和什么东西碰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床上的陆沉舟动了动。
  他翻了一个身,模糊地睁开眼。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几乎堵住整片月光的身影站在床前。那个身影比寻常人高大许多,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毛发浓密地覆盖着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在皮肤下膨胀隆起。月光照在那个身影的轮廓上,隐约能看到,身后有条粗壮的尾巴,正低垂着。
  陆沉舟一下就清醒了。
  他的手几乎是本能地伸向枕头底下他的匕首。但他没有来得及摸到,一个沉重灼热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把他整个人压进床铺里。粗壮的手掌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他根本挣不开,力量完全被压制了。
  他的背贴着床板,一个毛茸茸的、滚烫的、散发着野兽气息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压在他身上。那人的脸埋在他颈侧,粗重的呼噜声震得他耳膜发麻。他的脸就在近前,陆沉舟能看到,那双眼睛的瞳孔竖起,泛着淡金色的冷光。
  是阿灰。
  阿灰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他的意识已经快要被本能吞没了,陆沉舟颈侧的皮肤就在他嘴边,他能闻到那下面血管里流动的温热气息,引诱得他牙根发痒。他控制不住地低下头,湿热的舌尖擦过那片皮肤,獠牙的尖端划过陆沉舟的颈侧,微微用了一点力,在那片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他没有咬下去。
  陆沉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感觉到阿灰整个身体的僵硬,那双瞳孔竖起的眼睛盯着他的脸,虽然野性难驯,但里面还残存着某根清醒的弦。阿灰在忍着。他压着他的力气那么重,但那一口始终没有真正咬下去。
  陆沉舟的心跳从最初的猛烈撞击中渐渐落回了原处,他看着阿灰的眼睛,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有些哑,语气却出奇地平稳——
  “你是狼。”
  阿灰的瞳孔微微一缩,像是没有预料到他就是这样一句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粗重地喘着气,仿佛在等着这句话之后的另一句话,恐惧,或者质问。
  但陆沉舟没再说别的。
  他伸出没有被压住的那只手,抬起来,按在阿灰的后脑上。
  阿灰僵住了。
  陆沉舟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粗硬的毛发里,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安抚的、接纳的动作。陆沉舟的声音很平稳,像是说一件他已经猜到、只是今天才得到印证的事——
  “我说你怎么总躲着月亮。”
  阿灰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复杂的微光,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又沙哑,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不怕?”
  “怕。”陆沉舟说,“刚睁眼那会儿怕了一下。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陆沉舟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收紧了插在阿灰头发里的手指,把阿灰的头压低了一些,让他们额头抵着额头。他压低声音说:“你压着我的手腕了。松开。”
  阿灰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他松开了钳制着陆沉舟手腕的那只手。
  陆沉舟获得自由的那只手没有推开他。而是顺着阿灰的后颈往下摸,摸过那块毛茸茸的、肌肉紧绷的肩胛,一路向下,摸到那条从尾椎处伸出来的粗壮狼尾。毛很密,粗硬的,像一把上好的兽毛刷子。陆沉舟的手握住尾巴根部,不轻不重地捋了一下。
  阿灰整个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滚出一声又低又沉的闷哼,像是被按到了什么开关。那种粗糙温热的触感从尾巴根部扩散开,顺着脊椎冲到脑门。他的呼吸急剧加重,压在陆沉舟身上的身体滚烫,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陆沉舟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没有躲。他的手掌顺着阿灰的尾巴往下捋了两把,然后移回来,落在阿灰的后腰上,感受着那结实的腰肌和热腾腾的温度。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贴着阿灰的耳边,带着一种自己都说不清是在安抚还是在纵容的语气:“忍得很辛苦?”
  阿灰没说话。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陆沉舟的颈窝里,粗重地喘息,喉咙里的低吼若隐若现,像是在用最后的意志力,努力压制着那股已经把理智逼到边缘的兽性。
  陆沉舟没有收回手。他只是把阿灰的头往自己颈侧带了一下,低声说——
  “别忍了。”
  阿灰的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线。
  像是最后一根绷紧的弦终于被斩断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骇人。他不再压抑了,他压低身体,一口咬在陆沉舟的肩颈交界处,这次的力道比刚才重得多,但依然没有咬破皮肤,只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牙印。陆沉舟闷哼了一声,却没有任何推拒的动作。
  阿灰的爪子撕开陆沉舟身上薄薄的衣料。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粗重的呼吸声,毛茸茸的肌肉在月光下起伏的轮廓,压在床上的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阿灰的体型比平时的他大了一圈,力气也大了不止一倍,他把陆沉舟翻过来,压在床上,粗壮的大腿分开陆沉舟的双腿,滚烫硬挺的性器抵着他的腿根。
  陆沉舟的衣物被彻底褪去。阿灰低头亲吻他的后颈,粗重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他的手掌沿着陆沉舟的脊背一路向下,粗粝的指腹划过脊椎的每节骨头,又顺着股沟探到那处紧致的穴口。
  阿灰的手指很粗糙,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