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药王慈悲 > 第二十六章 · 灰衣人·萧剑攻
  夜已深了。
  荒镇客栈后院角落的房间,窗户朝北开着,透进来的月光寡淡得像一层薄霜。窗外那棵半枯的槐树在风里一动不动,枝丫的轮廓映在窗纸上,像一截干枯的手指。
  陆沉舟靠在床内侧,后背贴着墙,闭着眼,呼吸平稳。
  但没睡着。
  阿灰躺在他身侧,侧着身子,面朝他的方向。
  狼妖的体温比常人高,隔着薄薄一层衣料,陆沉舟能感觉到阿灰胸口贴着自己手臂的那片温度,像一块烧热的石头,源源不断地把热度渡过来。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虫鸣。
  阿灰的呼吸声不急不缓,但陆沉舟知道他没有睡着。狼妖夜里从来不睡死,耳朵永远有一只是醒着的,在听周围的动静。
  陆沉舟没有睁眼,压低声音说:“睡不着就翻身,别硬躺着。”
  阿灰没有回答。
  但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陆沉舟的腰间伸过来,搭在他小腹上。手指隔着衣料轻轻按了一下,力道不大,像在确认什么。
  “你这里绷得太紧了。”阿灰的声音低哑,带着夜间特有的那种沙质感,“从白天开始就一直绷着。”
  陆沉舟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阿灰搭在自己小腹上的手。阿灰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陆沉舟知道那双手在战斗时能弹出利爪,撕开蛛母的甲壳。
  “阿灰。”
  “嗯。”
  “明天还要赶路。”
  阿灰没有说话。他没有把手收回去。
  他的手指隔着衣料,在陆沉舟的小腹上慢慢地画了一个圈,然后停住了。他没有再动,只是把手搭在那里,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陆沉舟的腹肌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下。
  陆沉舟深吸了一口气,抓住阿灰的手腕,想把它拿开。
  但阿灰的手反扣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拇指按在腕脉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根跳动的血管。
  “你的心跳,”阿灰说,“比平时快。”
  陆沉舟没有说话。
  阿灰的呼吸声贴近了。温热的气息喷在陆沉舟的后颈上,带着淡淡的体温和一种说不清的气息,更像雨后山林里那种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野生气息。
  阿灰的鼻尖蹭过陆沉舟的后颈,沿着颈椎的弧度,慢慢向下滑,停在肩胛骨的位置。
  陆沉舟没有躲。
  阿灰的鼻尖抵在他肩胛骨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感受那个位置的温度。然后他的嘴唇贴了上去,很轻,几乎算不上一个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陆沉舟的鸡吧在裤裆里慢慢硬了。
  他能感觉到血液往那个方向涌过去,裤裆被撑起来,顶在布料上,轮廓越来越明显。他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股劲儿压下去,但阿灰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拇指还在他腕脉上打着圈,一圈一圈,节奏稳定,像在数他的心跳。
  “阿灰。”陆沉舟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压着的东西,“今晚已经射过了。”
  阿灰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从陆沉舟的手腕上滑开,沿着小腹往下,指尖隔着衣料触到了陆沉舟硬起来的轮廓。他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轻轻地从顶端滑到根部,像是在丈量什么。
  陆沉舟的呼吸顿了一瞬。
  “阿灰——”
  “我知道。”阿灰的声音依然低哑,但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明天要赶路。”
  他收回了手。
  但他没有退开。他的胸口依然贴着陆沉舟的,手臂重新搭在陆沉舟腰间,鼻尖埋在陆沉舟的后颈窝里,呼吸声均匀而温热。
  “睡吧。”阿灰说。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闭上眼,感受着阿灰的体温从后背源源不断地渡过来,感受着裤裆里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慢慢消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劲儿往小腹下面压了压。
  阿灰的手臂箍在他腰间,收紧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身体贴合的姿势,呼吸渐渐放平。
  夜深人静时,陆沉舟忽然醒了。
  声音好像来自头顶。像有人踩在屋顶的瓦片上,轻到像是猫踩过,但节奏太均匀了,是人。
  他立刻睁开眼,没有动。屏住呼吸,手无声地摸到枕边的匕首。
  阿灰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竖成一条细线,像两颗被月光照亮的琥珀。他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声地从床上坐起来,指尖弹出半截利爪。
  屋顶的脚步声停顿了片刻。
  然后,像一片落叶一样,轻轻落在院子里,没有任何重物落地的声响,只有衣料被风带起的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阿灰的身体压低了,准备直接冲出去。
  陆沉舟按住了他的手臂,压低声音:“我去。”
  阿灰看了他一眼,瞳孔里的竖线没有收回去,但点了点头。
  陆沉舟披上外衫,系好腰带,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寡淡,院子里空荡荡的。那棵半枯的槐树在角落里投下一道斜斜的影子。
  一个灰色布衣的身影站在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背对着他。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
  “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床上待到天亮。”
  语调轻快,带着笑意,没有任何敌意,像一个老朋友在跟熟人打招呼。
  陆沉舟没有放松警惕。他站在门口,手按在药袋上,问:“你是谁?跟了我们多久了?”
  灰衣人没有回答。他歪着头打量了陆沉舟几秒,目光从陆沉舟的头顶扫到脚底,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然后啧了一声:“你长得比我想象中年轻。我还以为能走这条路的人,至少得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
  他说完,靠到老槐树上,双手抱胸,姿态放松,但眼神一直在陆沉舟身上扫来扫去,像一只蹲在树上的猫头鹰,在看猎物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别紧张,我不是来干架的。”他说,“我就是想看看,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到底能走多远。”
  陆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没有灵根。
  这个人看一眼就知道他没有灵根。
  灰衣人看出他的表情变化,笑了笑:“感受不到灵力的人,要么是凡人,要么是……像你这样的。我赌你是后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赌对了。”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站在月光下,手依然按在匕首上,没有放松。
  灰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跟着你有一段时间了。从李家村跟到镇上,又跟到这里的荒镇。我本来想早点现身的,但想看看你在遇到真正的麻烦时会怎么处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始终轻快,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是那个跟踪我的人。”陆沉舟说。
  “对。”灰衣人没有否认,甚至还点了点头,“你那个狼妖护卫应该也闻到过我的味道。他还挺灵的,比你强。”
  他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了。
  阿灰无声无息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陆沉舟身侧。他的瞳孔在月光下微缩,指尖的利爪已经弹出半截,处于随时可以攻击的状态。
  灰衣人看到阿灰时,眼神微微变了一下,看起来有点感兴趣。
  他歪着头看了阿灰几秒,然后说:“半妖?有意思。你这条尾巴收得还不够干净,兄弟。”
  阿灰没有说话。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陆沉舟前面。
  灰衣人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别别别,我没恶意。我就是好奇,一个走药王路的凡人,身边跟着一个半妖护卫。你们这个组合,在整个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放下手,语气忽然认真了半拍:“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以为那个北边的谷地里只有妖巢?错了。那里是入口。”
  陆沉舟的目光沉了一下:“入口?什么入口?”
  灰衣人没有直接回答。他靠在老槐树上,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天幕。月光下,北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绿色,像有什么东西在夜色中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