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们能给它换一颗真正的心脏!一颗坦克的发动机!”
苏雪这句话砸下来,刚刚还为发动机问题揪心的众人,转眼又被更大的震动压住了胸口。
换坦克发动机?
这已经不是异想天开,这是疯了!
林红梅第一个回过神,哭笑不得地对着驾驶室喊道:“苏大小姐!你以为坦克发动机是地里的大白菜啊,说有就有?”
她抬手点了点那台钢铁怪物,烟灰被风吹散,语气又急又好笑。
“省军区那个郑司令,能把报废装甲板给我们,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你还想要发动机?”
“你信不信你现在开口,他明天就敢派兵把咱们这儿给平了!”
“我只是提出理论上的最优解。”
苏雪的声音从驾驶室里传来,冷静得让人发毛。
“现有条件下,只能进行补强。”
她顿了顿,手指在仪表旁轻轻敲了一下。
“给我一晚上时间,我能焊一副加强支架上去,暂时解决问题。”
“但是,它的极限机动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顾衍眯起眼,脑子里飞快算着路程和时间。
“从我们大队到平顺县赵黑山的粮站,全速前进,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他抬头看向车头那块厚重装甲,语气一下沉了下来。
“二十分钟,够了。”
他转向周震,下达了新的命令。
“周震,带人去后山,把那几棵去年冬天被雷劈死的老榆树给我拖过来!”
“拖树干啥?”
周震满脸不解。
“给我们的向阳一号开开刃!”
顾衍的唇角压出冷弧,目光落在钢板上。
“它现在有了合法身份,接下来,就要向所有人证明,它的牙齿,到底有多硬!”
半个小时后,向阳大队村外那片宽阔的打谷场上,人山人海。
全村的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围了过来,那场面比过年唱大戏还要热闹。
在场地中央,三棵直径都超过半米,树干早已干枯开裂的老榆树,被民兵们用绳子拖拽着,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
而在这三棵老榆树的对面,那头被命名为向阳一号的钢铁巨兽,正静静趴在冻土上。
苏雪已经连夜对发动机基座进行了紧急加固,此刻,发动机的怠速比之前稳了许多,可那低沉轰鸣仍旧压得人心口发紧。
苏雪坐在驾驶位上,林红梅则破天荒地挤进了狭窄的副驾驶。
她对这个新玩具的好奇,已经压过了对狭小空间的厌恶。
车顶的射击位上,周震正兴奋地摆弄着那个用铁窗改装的护盾,整个人都像坐上了真正的坦克车长位置。
李斌则被安排在车厢里,和另外几个民兵一起负责警戒。
他紧紧抓着车厢内焊死的扶手,手心全是汗,心脏随着发动机的轰鸣不停狂跳。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还有周围那些狂热的,伸长了脖子的村民的脸。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一辆车里,而是坐在一头活着的,即将挣脱枷锁的巨兽肚子里。
“都准备好了吗?”
顾衍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充当临时指挥官。
“随时可以开始!”
苏雪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
顾衍举起喇叭,对着围观的村民大声喊道:“乡亲们!向阳一号,是咱们向阳大队自己的铁牛!”
他把喇叭举得更高,声音压过了发动机的低吼。
“它能不能保卫咱们的春耕,能不能对付得了土匪的枪,今天,就让大家亲眼看一看!”
说完,他对着驾驶室,用力挥下手臂。
“开始!”
苏雪眼底亮了一下,她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同时利落挂上一档,松开离合。
发动机当场吼出狂暴声浪。
十吨重的车身,在巨大的扭矩下,猛然向前一窜。
车轮上的防滑链在坚硬冻土上刨出两道深沟,泥土和石子被卷起,朝车后飞溅出去。
太快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笨重无比的大家伙,起步速度竟然如此惊人!
它像一头发了疯的犀牛,拖着滚滚黑烟,朝着那三棵老榆树笔直冲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围观的村民们吓得连声惊呼,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
李斌在剧烈颠簸中,用力扣住扶手,眼睁睁看着那棵最粗的老榆树在眼前急速放大。
巨大的恐惧顶上喉咙,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以为会听到惊天动地的撞击声时,传来的却是一阵连绵不断,让人牙根发紧的木裂声。
车头撞上第一棵老榆树,先是沉闷一响,紧接着木纤维大片断开,树身轰隆倒折。
第一棵老榆树,在与t-34首上装甲接触的一瞬间,就成了一根干枯火柴,连半点抵抗都没有,直接从根部被拦腰撞断。
巨大的树干被高高掀起,又重重砸在装甲车顶上,发出沉闷声响,随后无力滑落。
向阳一号的速度,甚至没有半分减缓。
它顶着第一棵树的残骸,毫不停留地撞上了第二棵。
第二棵老榆树应声而断,断裂声密密麻麻,木屑在车头两侧飞散。
紧接着,是第三棵。
第三棵树干被车头正面顶住,整棵树根部开裂,庞大的树身轰隆塌下。
三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百年老榆树,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被这头钢铁巨兽摧枯拉朽般全部撞断。
当向阳一号从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烟尘中冲出,又缓缓停下时,整个打谷场一下没了人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满地狼藉,也看着那辆车头连一道划痕都看不出来的钢铁怪兽,脑子里空白一片。
“我的老天爷啊……”
一个老社员哆哆嗦嗦地说道,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车?这是推土机吧!”
“推土机算个屁!老子见过推土机,没见过这么猛的!”
周震第一个从震撼中回神,兴奋得嗷嗷大叫,在车顶上又蹦又跳。
“牛逼!太他妈牛逼了!”
他拍着护盾,嗓子都快喊劈了。
“就这一下,赵黑山那破粮站的院墙,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李斌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身后那一片狼藉,再摸了摸身下这冰冷而坚硬的车厢,一种前所未有,名为安全感的东西,第一次在他心里野蛮生长。
原来,力量是这种感觉。
“防撞测试,合格。”
苏雪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谁都能听出里面压着一点得意。
她打开驾驶室的防弹护板,对顾衍说道:“接下来,该测试它的脸皮厚度了。”
顾衍点了点头,从周震手里接过那把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土铳,还有那个装着血色铁砂的玻璃瓶。
“周震!”
“到!”
“你亲手把它打伤的,今天,也由你亲手来证明,它再也不会受伤了!”
顾衍将土铳递给了周震。
周震接过土铳,神色变得复杂。
他看着手里的凶器,又看了看向阳一号那块泛着冷光的装甲。
他走到距离车头只有十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土铳的威力是最大的。
他吸足一口气,按照顾衍的指导,装填火药,塞入铁砂,然后举起枪,瞄准了车头那块最坚固的45毫米倾斜首上装甲。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土铳喷出一声巨响,黑色硝烟立刻弥漫开来。
无数颗烧红的铁砂,夹杂着碎铁钉,形成一片密集弹幕,狠狠糊在向阳一号的脸上。
然而,预想中的火花四溅并没有出现。
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密集得像锅里炒豆子。
那些足以洞穿血肉,打断骨头的致命铁砂,在接触到坚硬倾斜装甲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山壁,被轻而易举地弹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无力弧线,稀稀拉拉掉落在地。
当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