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金殿娇宠 > 第九章 侍寝那一日,你也不曾害怕。
  听雪阁倏然寂静。
  周荣宝额头都是汗,却完全不敢擦。
  赫连毓的眸子幽深,一瞬不瞬,夏初禾脖颈挺直,大方而诚恳。
  这一场心理攻防,无声又无息。
  过了片刻,夏初禾似乎跪得有些不适,她眼睫轻轻一颤。
  这是一个信号。
  赫连毓淡淡挑眉,忽然道:“周荣宝,你告诉她。”
  周荣宝的膝盖都要软了。
  但他还是尽量用平静怀念的语气说:“先皇后娘娘在世时,最喜月白色流光裙。”
  短短一句话,言外之意清淅可闻。
  只要在宫里伺奉过的宫人,人人都知陛下对这位故去的皇后娘娘多么爱重。
  时至今日,她曾住过的永寿宫也一直空置,御造局年年都会修葺。
  皇后故去之前,宫中选秀,因她当时已经病入膏肓,陛下还特地封其堂妹为妃,就为让她入宫陪伴。
  现在这位崔贵妃,就是皇后堂妹,她身体也有些单薄,性格寡淡并不得恩宠,但念在其时先皇后的堂妹,便一直位居贵妃之位,同殷贵妃一起辅助太后协理六宫事。
  夏初禾似是此时才反应过来,面色一瞬苍白,但她却并未表现出害怕和忐忑,多是懊恼。
  “奴婢知错。”她躬身行礼,再起身时,却尤如破釜沉舟一般,浅浅看向赫连毓的膝头。
  奴婢不能直视天颜。
  可回话却不能低头垂眸,那是对陛下的不敬。
  “娘娘这几日确实昼夜难安,颇为思念,这才有了今日之举。奴婢入宫后一直在各司局伺奉,并不知其中关键,不说先皇后那顶顶尊贵的人,便是其他的娘娘们,奴婢也不曾见过听过。”
  仔细听来,她的声音还有颤斗,但腰身却挺得很直,动作之间,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老话讲,不知者无罪,”夏初禾再度俯下身,“还请陛下宽宥。”
  赫连毓看着她的目光不由深了两分。
  他忽然发现,无论遇到什么事,这个普通宫女出身的官女子,总能给出超过他意料的反应。
  寻常人遇到这事,愚蠢的,定已经开始惊恐哭求,或是吓得瑟瑟发抖。
  聪明一些的,大概就能明白是被主子娘娘坑了,这会儿指天发誓是被娘娘指派,不关自己的事。
  但这些做派夏初禾统统没有。
  她不仅给兰昭仪找补了缘由,还替自己辩解,从头到尾有惊慌失措。
  很难得。
  也终于让赫连毓生出些许兴味。
  她还能有什么模样。
  还会做出什么反应。
  思及此,赫连毓慢慢转着拇指上的扳指,他的目光自上而下,最后看到了她有些颤斗的膝头。
  “起来吧,”赫连毓淡淡道,“腿上刚受过伤,这会儿再磕碰青了,朕可是会心疼的。”
  夏初禾瞬间瞪大眼睛。
  她面上做出惊讶模样,心里却瞬间紧绷起来。
  从上一次在空翠宫,到今次在听雪阁,赫连毓随口之言,却都让人心惊胆战。
  但兰家牵扯边关布防,赫连毓会分神操心是人之常情,那么她被魏昭容为难呢?又是因为什么,亦或者因为谁?
  总不可能是她自己。
  电光石火,夏初禾思绪已经万千。
  她脱口而出:“陛下怎知”
  四个字说出口,她面色微变,终于还是忐忑了起来。
  “陛下不会责怪奴婢不敬昭容娘娘吧?”
  赫连毓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把她的惊讶和忐忑都看在眼中。
  他没有回答夏初禾的问题,只微微后仰,整个人放松下来。
  赫连毓的嗓音甚至都松了几分。
  “朕发现,你从来都不害怕,”赫连毓说,“侍寝那一日,你也不曾害怕。”
  夏初禾的脸一瞬间红到了低。
  她似乎有些不适当中提起此事,难得有些扭捏:“陛下,怎么要说此事。”
  赫连毓淡淡笑了起来,他此刻才说:“起来,坐下说话吧。”
  夏初禾狠狠松了口气。
  等她终于在赫连毓身边的椅子擦边坐下,脸上还是有些红,她看了赫连毓一眼又一眼,又抿了一下嘴唇。
  周荣宝可有眼力见,他给夏初禾上了热茶,自己就咚咚咚下了楼。
  听雪阁便只剩下两人。
  “过来。”
  夏初禾面上更红,却还是起身,很乖巧来到赫连毓身边。
  结实的手臂直接换上夏初禾的细腰,把她直接揽进怀中。
  夏初禾猝不及防,直接坐在了赫连毓腿上。
  “嘶。”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屁股上就被拍了一下。
  “朕以为,你不重的。”
  夏初禾终于是羞赦了,讷讷不敢开口。
  赫连毓单手就能环住她的腰,嗅着她身上清浅的檀香,才淡声开口:“你不怪兰昭仪?”
  话说到这里,才进入重点。
  夏初禾正巧背对着她,低垂眉眼:“奴婢因何会怪娘娘?若是没有娘娘,陛下如何能认得奴婢这等低贱之人。”
  赫连毓捏着她的下巴,强势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此刻两人靠得很近,夏初禾能嗅到他身上的龙涎香。
  赫连毓虽已登记十载,但他是少年皇帝,至今不过二十六。
  这个岁数的成熟男人,气势逼人,俊美无寿,尤其那双深邃的眸子,让人很容易便送进真心。
  但夏初禾不能,也不想。
  她轻咬贝齿,眼眸上抬,同赫连毓对视。
  复仇最重要。
  其他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夏初禾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男人都是自私又无情,哪怕皇帝也不例外。
  “你知晓,朕问的是什么,”他语气冰冷,“朕不喜旁人欺瞒。”
  夏初禾几乎颤斗了一下,片刻后,她却反问:“陛下,若没有这身衣衫,陛下可会多看奴婢一眼?”
  赫连毓眼眸微闪。
  夏初禾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她苦笑着开口:“若是没有这般机缘,奴婢怕是再也不能得见天颜,天长日久,恐怕也会如同素心一般发疯,最终在这深宫里香消玉殒。”
  “娘娘数次为我费心筹谋,我不恨她,我只恨自己无能。”
  夏初禾伸手抚摸赫连毓的脸颊。
  她微微扬起头,柔软的唇很小心地擦过赫连毓的唇角。
  “不能让陛下心悦于奴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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