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周荣宝在这里,一定会啧啧称奇。
这叫夏初禾的宫女实在不简单,三言两语,就能引得陛下关注。
说到底,如今满宫妃嫔,各个貌美如花,如何才能博得圣宠?光靠脸定是不成的。
总得有点特殊,才能让陛下看入眼中。
这夏初禾可就太特殊了。
不,她简直胆大包天。
胆大包天的夏宫女一触即离,她声音很小:“是奴婢冒犯了。”
赫连毓眯了眯眼,直截了当压向软唇。
“朕来教你,什么是冒犯。”
等这个带着教导意味的吻终于结束,夏初禾的嘴唇都肿了起来。
她抿了一下嘴唇,想要从赫连毓膝上下来。
“陛下,奴婢这样不妥。”
赫连毓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听话。”
夏初禾不敢动了。
赫连毓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唇,才说:“你要记得,不能越界。”
夏初禾几乎是汗毛倒数。
赫连毓或许早就猜到她有所图谋,这也是她故意展现给赫连毓看到那一面,只有让他怀疑,让他好奇,才能吸引他一直看向自己。
但她没想到,赫连毓比她以为的还要清醒。
这个男人,相当难把控。
莫名的,她也有些兴奋。
夏初禾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陛下,奴婢若是乖,陛下可以给奴婢些甜头吗?”
傍晚时分,敬事房送来信,时隔半月,陛下终于翻了牌子,让夏初禾今夜侍寝。
空翠宫一片欢喜。
兰昭仪阴沉了数日的面色,终于好转。
此刻夏初禾正在费劲给她剥核桃,听得此事,脸上羞赦地红了。
“还忙这些作甚,”兰昭仪难得对夏初禾笑了一下,“这可是大喜的日子,快去好好准备。”
夏初禾腼典一笑,她把全是锋利齿痕的核桃放入素雨手中:“有劳姐姐了。”
等她退下,兰昭仪才握住思彤的手:“还是姑姑聪慧。”
思彤说:“此举虽是风险极大,但若是她能稳住,把娘娘教导的话都说全,肯定能得偿所愿。”
兰昭仪志得意满。
倒是一边手指被划破的素雨面色阴沉,她眼睛一转,低声道:“娘娘,奴婢总觉得,那贱婢太聪明了些。”
兰昭仪瞥了她一眼:“若是蠢货,陛下如何看得上?”
剩下的话,兰昭仪都咽了下去,总归是要死的,聪明也好,蠢笨也罢,她都不在乎。
只要夏初禾能做好孕母就够了。
素雨一噎,见思彤姑姑阴恻恻看来,立即低下头。
“娘娘,聪明是好事,可是太聪明,就不好掌控了,”素雨说,“如今她到底是官女子,总不能一直自己亲力亲为,若是能有个小宫人伺奉,便就更好了。”
名为伺奉,实为监视。
兰昭仪眼睛一眯,与思彤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临近傍晚,空翠宫气氛难得松弛。
兰昭仪因为心情极好,还给工人加了两道菜。
夏初禾回房沐浴,等她终于把长发烫干,换上兰昭仪新赏给她的鹅黄中衣,外面忽然传来瓷器碰碎的声音。
欢声笑语骤然消失。
只剩一片死寂。
夏初禾手腕一停,她立即穿好衣衫,简单挽发快步而出。
又一个瓷碗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地上粉身碎骨。
“贱人,贱人!”
兰昭仪发疯的喊叫着,眼睛赤红,看起来同那日的素心没什么不同。
素雨跪在地上,膝盖上都是斑驳血迹,她运气不好,刚好跪到了碎瓷上。
思彤姑姑手忙脚乱给兰昭仪顺后背,却控制不住兰昭仪的癫狂。
夏初禾满脸惊讶,她忙上前跪下:“娘娘这是怎么了?”
看到她,兰昭仪尤如扑食的猛虎,直接扑倒她面前,狠狠把夏初禾吓了一跳。
“都是魏昭容那贱人!”
兰昭仪面容狰狞:“方才,她身边的姑姑忽然去了衍庆宫,说她病了,想要陛下陪伴。”
“陛下去了陶然宫,不叫你侍寝了。”
兰昭仪死死攥着夏初禾的手腕。
“她抢了我的皇嗣,抢了我的机会,抢了我的一切!”
“那贱人,该死啊!”
兰昭仪的声音凄厉,在寂静的宫殿里回响。
思彤姑姑急得不行,她上前要搀扶兰昭仪,却被她一把推开。
“娘娘。”
兰昭仪截胡过魏昭容,这一次,是魏昭容对她的反击。
她抢了夏初禾侍寝的机会,把赫连毓引走了。
此时,已经明白一切的夏初禾声音异常冷静。
她没有沮丧,也没有伤心,更没有惊慌失措。
即便手腕已经红了,却依旧温柔看着兰昭仪:“娘娘,不急。”
夏初禾倾身上前,忽然抱住了兰昭仪。
“有娘娘和思彤姑姑为奴婢筹谋,奴婢一定还有机会侍寝,”夏初禾在兰昭仪耳边说,“只要奴婢能孕育皇嗣,以后这满宫上下,谁都不敢对娘娘多说半个字。”
“娘娘想要谁生,谁就生,要谁死,谁就死。”
“到时候,陛下的恩宠,兰氏的复兴,曾经的荣华富贵,都会重新回到娘娘手中。”
夏初禾看向思彤,对她拼命使眼色。
“魏昭容这样不识抬举,娘娘便给她颜色看看,”夏初禾拍着兰昭仪的后背,“没有人能欺负娘娘,没有人。”
一条帕子忽然捂住了兰昭仪的口鼻,还在尖叫的女子,瞬间没了声息。
等把兰昭仪安顿好,思彤姑姑才青着脸从寝殿出来,她看了一眼夏初禾,眼神带着刀。
“你老实一点。”
兰昭仪本来就性格乖张,要不是思彤拼命按着,否则她手里的人命更多。
压都压不住。
夏初禾方才的话根本就不是安慰,反而是哄骗。
她在催兰昭仪作恶。
可兰昭仪本来就是个手染献血的恶人。
跟夏初禾又有什么关系呢?
即便有,她也不在乎。
在她亲眼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时候,良心就已经被仇恨吞没。
只要能报仇雪恨,哪怕丧尽天良,又能如何呢?
夏初禾低下头,再抬头时,眼睛里只剩下真诚。
“思彤姑姑,我低贱出身,亲族俱亡,”她一字一顿,“娘娘给我荣华,我必百倍报答。”
“只要能为娘娘效力,奴婢在所不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