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说几句,就被兰昭仪唤了过去。
如今夏初禾身边有了小跟班,兰昭仪就更方便使唤她。
在去往飞羽宫的路上,棠梨小声问:“她为何这样频繁让姑娘外出?”
她们都心知肚明,以兰昭仪的性子,定是要卸磨杀驴。
现在让夏初禾反复出来露脸,反而会引起旁人注意,在棠梨看来相当不明智。
除了故意磋磨姑娘,没有任何意义。
夏初禾脸上噙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淡淡。
“这不正表明,娘娘大度,愿意抬举她宫里的新人,”夏初禾声音浅淡,“她做得越大方,他日我难产而亡,也更不会被人怀疑。”
“到时候她出来哭几天,把我的孩子放在膝下好好教养,旁人还要夸她重情重义。”
棠梨顿觉脊背发凉。
“好恶毒。”
飞羽宫的主位娘娘是何昭媛,但她已经多年无宠,也无复宠希望。
几名小主也都平平无奇,更显得门庭冷落。
听说是空翠宫送来的谢礼,门房宫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才殷勤请了夏初禾两人进去。
意料之外的,飞羽宫竟还挺忙。
夏初禾刚进了正殿,还没来得及给何昭媛请安,就看到她跟自己宫里的掌事姑姑忙个不停。
两个人对坐同一架绣绷,正在穿针引线。
听到唱诵,何昭媛抬起头,看了夏初禾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谁。
“见过娘娘,娘娘金安。”
何昭媛有些局促起身,她腼典地道:“是夏姑娘吧?”
夏初禾笑笑,她伸手,棠梨便把锦盒放到她手中。
“昭媛娘娘,我们娘娘感谢娘娘那日的仗义执言,特地准备了谢礼给娘娘,还望娘娘笑讷。”
兰昭仪做面子活儿,还是很大方的。
这锦盒里不仅有名贵药材,还有几样时兴的簪子头面,都是最适合何昭媛的。
夏初禾把那锦盒送到何昭媛的宫女手中,又指了一下棠梨捧着的绣线。
“昭媛娘娘,这些绣线都是今春时兴的新样式,娘娘知晓您最喜刺绣,特地选来送您。”
这话一说,真是漂亮极了。
差点把一贯腼典的何昭媛感动哭了。
她是宫女出身,身无长物,别看她是位居高位的从三品昭媛娘娘,可实际上手里一点多馀的体己都无。
簪子做不了新的,药材也多是靠太医院,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兰昭仪此举,可谓送到她心口上。
“本宫不过是实话实说,不值当兰姐姐这样感谢。”
夏初禾笑着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要告退。
何昭媛倒是没有主位娘娘的架子,领着自己的姑姑亲自送她。
“你还年轻,”何昭媛看着夏初禾娇媚的脸,难得语重心长,“趁着现在能得恩宠,拼个名分,若是能生下一儿半女就更好了。”
她说着,有些自苦:“总比我这没指望的日子强。”
那姑姑却道:“娘娘,您也年轻,莫说丧气话。”
“山栀,你可别笑话我了。”
瞧着,主仆关系相当融洽。
夏初禾很轻快转换了苦闷话题:“娘娘在绣什么新作品?瞧着还挺忙碌的。”
一说起这事,何昭媛面色一变,期期艾艾说不出话。
山栀姑姑性格倒是爽快,她眉毛一挑,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娘娘如今早就不是绣娘,不年不节的,如何还做这瞎眼睛的作品。”
宫中人尽皆知,何昭媛以前是孝惠皇后的织绣宫女。
“山栀”
山栀姑姑才不听她的,语速极快,跟倒豆子似的。
“还不是魏昭容,她那日受了伤,半个月不得侍寝,又怨恨我们娘娘说了实话,这是故意难为人。”
“她说我们娘娘绣活好,宝琼宫想要挂一幅新的挂图,就让娘娘十日赶制出来。”
夏初禾:“”
这难为人的方式,跟兰昭仪如出一辙。
她知晓为何山栀说得这么明白,还不是为了叫兰昭仪知晓。
夏初禾笑着颔首,说了一句多谢娘娘相送,就领着棠梨施施然走了
回到空翠宫,夏初禾立即去见兰昭仪,事情简单说清。
兰昭仪冷笑连连:“那小贱人惯会这样折磨人,真是下作。”
她眼睛一转,看向夏初禾:“本宫一会儿让思彤再挑些好东西,明日你亲自给她送过去。”
夏初禾面露不解:“娘娘,这是为何,这跟咱们也无关。”
如今夏初禾越发得兰昭仪看中,说话也从不避讳她。
为此,素雨闹了好几回,都让思彤哄了过去。
这哪里是好事?
没看空翠宫的那些脏事都是临时调来的宫女做的,在没有发疯之前,素心不沾手,素雨更是毫不知情。
兰昭仪恶毒是真恶毒,谨慎也是真谨慎。
若非机缘巧合,夏初禾也没办法找到她的把柄。
“何昭媛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不说男人了,便是我也不喜跟她聊天,”兰昭仪轻抚刚染的丹蔻,“可你别忘了,只要见到她,就能让人想起孝惠皇后。”
夏初禾似乎没听懂:“娘娘,奴婢愚钝。”
兰昭仪有些嫌弃,她瞥了夏初禾一眼,说:“只要崔氏一日不倒,崔贵妃和何昭媛就一日不会降位,陛下也会顾念曾经的情分。”
她懒得再说,催夏初禾去做正事。
“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把本宫给你的胭脂水粉都试一试,可要有的忙。”
不得不说,兰昭仪到底是宫里的老人,还是深谙赫连毓的心思。
是夜,赫连毓果然又翻了空翠宫的牌子。
等夏初禾被思彤好生打扮了一番,领着棠梨到衍庆宫时,又被引着去了永继池。
赫连毓今日倒是不忙,他身上是素色袍服,看起来相当闲适。
夏初禾安静上前,给他续茶。
赫连毓正在独自下棋,见她来了,抬眸扫了一眼。
“今日倒是不错。”
夏初禾今日一身水红色的大衫裙,抹胸紧绷,勾勒窈窕的曲线。
头上的水红月季花开正艳,衬得她明艳非凡,却一点都不俗媚。
夏初禾面上一红,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勾了一下。
“陛下喜欢?”
赫连毓一伸手,就把她抱进怀中。
夏初禾一个没站稳,重重坐在了他的腿上。
“嘶。”
赫连毓的声音很低,在她耳边回荡。
“小心些,否则今夜可没得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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