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周。
全球缺德排行榜公测版2.0发布。
更新包不到两百兆,大多数国家和地区的用户,系统后台静默刷新不超过一分钟。
2.0版的组织总榜,排名发生了巨大变化。
新版本的榜首得分,超过了第二名到第十名的总和,唔……甚至可以顺便再乘以三。
变化主要来自APP新增项目:事实票。
更新后不到十分钟,各大机构和媒体的初步分析就涌上了热搜。
日内瓦冲突观察站的分析最简洁:“过去一年多,加沙地区产出了海量可查证的人道灾难记录,每一条都有影像、坐标、目击者证词和机构报告相互印证。事实票机制下,这些记录全部被激活了。”
联合国人道协调厅一位前高级官员在社交媒体上的发言被广泛援引:“当事实票机制将信源权重拉高,以色列的排名飙升不难理解。过去一年多,仅联合国系统在加沙殉职的援助人员就超过两百人,每一例死亡都有完整的内部调查报告。”
BBC全球服务的分析被各国媒体反复引用,措辞比平日直接得多:“缺德榜2.0本质上是一次事实的重新称重。一条附有事实依据的投票,其加权得分可能数千倍于纯情绪宣泄。针对儿童的射击、对着排队领粮人群的炮击、对救护车车队的轰炸、对国际救援物资过境点的系统性封锁,所有被一再记录却始终未被追究的事实,在2.0版中重新获得了重量。”
半岛电视台的跟进标题更短,但传播更广:“证据不会消失,只会在某个时刻被重新计算。”
不过,以色列人已经来不及关心这些分析了。
APP更新之后不到三分钟,张琪亮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耶路撒冷上空。
以色列高层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预警。
整座城市也早就提前从新闻里看到了张琪亮的航迹。
防空警报没有响,因为它完全没有意义。
街道上站满了人,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只是站着,仰着头。
国防部长在紧急会议上只问了一句“能不能拦”,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把两个月来所有情报评估摔在桌上。
张琪亮的行动同样干脆。
第四分钟,张琪亮拔起了议会大厦。
第五分钟,张琪亮飞到总统府,把总统、幕僚、内阁成员一干人等像抖口袋一样抖了出来,一股脑全塞进议会大厦。
第六分钟,张琪亮飞到特拉维夫,在阿达日等众多军事基地的指挥官也通通打包。
整个过程,全球十几个主要国家驻以色列的外交机构都在围观。
大使馆的窗户后面架着长焦镜头,领事馆的楼顶上站着人拿手机直播,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当地雇员举着自拍杆直接冲到了街上。
画面通过卫星信号和5G网络传遍全世界,每一帧都清晰得不像话。
第八分钟,张琪亮和他拎着的议会大厦飞抵加沙持续抵抗地区。
加沙地区自然欣喜若狂。
人们从废墟里涌出来,从巷子里跑出来,从每一个还有屋顶的房子里冲出来,奔向橙线方向。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朝天鸣枪,有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
张琪亮落地的时候,人群已经黑压压地铺满了橙线两侧的废墟。
议会大厦被轻轻搁在空地上,混凝土底座压碎了下面几层断裂的沥青路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把枪举过头顶,枪口朝天,枪声和喊声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一声是枪哪一声是喊。
几个武装派别的头目已经等在落地点。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迷彩服,有的留着长胡子,有的剃得很短,有的肩上披着格子头巾,外表各不相同,表情一摸一样:一种被巨大的,不敢奢望的事情忽然砸中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接住的茫然。
一个中年头目最先迎上来。
他中等身材,胡子修得很整齐,肩上没有任何军衔标志。
走到张琪亮面前两步的距离,中年头目停住,右手按在胸口微微低下头:“使者,我们一直在等你。我们不知道你会来,但我们一直在等。”
中年男人身后,人群高呼着“天使”,“圣徒”,“真主至大”,有人什么也喊不出来,只是张着嘴,眼泪从脸颊上淌下来,把脸上的尘土冲成一道一道的沟。
另一个更年轻的指挥官也走上前来。
他大概只有二十七八岁,脸上的胡茬还很稀,但眼睛周围有一圈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完整的觉。
他走到张琪亮面前,同样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我们……我们不知道应该叫你什么……谢谢您,谢谢您终于来到这里。”
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声,比刚才更响,更持久。
有人开始唱歌,那是一首很老的歌,歌词大意是“我的土地不会被夺走”。
歌声在废墟间回荡,被橙线两侧的风卷着往远处飘。
与此同时,人群的前排已经有几十个人操着各种武器,朝议会大厦涌了过去。
他们有的拎着步枪,有的握着砍刀,有的捡起地上的钢筋和碎砖块。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有人在喊“把门打开”,有人在喊“剁了他们”,有人已经在试着用枪托砸门的玻璃。
玻璃是防弹的,枪托砸上去只留下几道白色的划痕,但这并没有阻止他们。
他们继续砸,越砸越用力,越砸越疯狂。
“把他们拖出来!”
“血债血偿!”
“真主看见了这里!今天就是清算的日子!”
张琪亮抬起手。
一道柔和的气墙从掌心蔓延出去,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光膜浮现在大厦四周。
它看起来轻柔无比,但冲到议会大厦门口的人,全部被拦住了。
撞上光膜上的时候,众人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是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往前迈哪怕一步。
人们回过头,看向张琪亮,脸上的疯狂还没有褪去,但已经掺杂了困惑。
“使者?”一个举着砍刀的年轻人不解地开口,“您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来帮您完成最后一步的。”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武装分子把枪口朝下,摊开双手,语气更加谦逊,但同样困惑:“尊贵者,里面的人手上沾满了我们孩子的血。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您为什么不让正义完成?”
一个站在前排的头目转过身来,他是最早迎接张琪亮的人之一,此刻他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像是生怕说错话得罪了这位从天而降的恩人。
他把自己的枪交给旁边的人,空着双手朝张琪亮走了两步。
“使者,我们理解。您从不取人性命……您是对的,罪恶者的血不值得玷污您的双手……让我们来,我们是粗人,我们不怕脏。”
更近一点,一个年纪较大的长老也开口了,老人的声音沙哑,但语气极其恭敬:“圣者,您的目光确实不应该被这样的东西污染……请您稍微移开视线,只需要几分钟,我们会有秩序地安排好一切。”
对这些体贴,张琪亮不置可否。
他收回手,偏过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长老:“介意介绍一下自己吗?”
长老愣了一下。
他五十多岁,胡须花白,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肩上披着一条格子头巾。
他紧张地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然后才开口。
“我是萨拉赫丁清真寺的长老,也是贾巴利亚社区的守护者……一名虔诚的,坚决守护自己家园的战士。我的名字叫尤素福·哈桑·贾迈勒。”
张琪亮点点头:“也就是说,你是这片地区的肉食者之一了?”
肉食者?这是首领的东方表达吗?
长老来不及想这么多,两人的交谈,仅仅周围的目光就已经数千,四周举起的手机,更是向整个加沙地区……不,整个阿拉伯世界传达这历史性的一幕!
尤素福热血上涌,他努力克制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沉稳:“我很希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