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猛地捂住胸口,气得脸色发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父皇一巴掌拍在案上。
  “逆子!当年朕和皇后收养你们兄弟三人,为的是护清月周全,不是让你们今日为了个奴婢反过来折辱她!”
  他指着太子,手指都在抖。
  “既然你们要跟这个贱婢一起走?好!朕绝不阻拦!”
  “从今日起,朕便废了你的太子之位,收回皇室赐予你们的一切!”
  太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直接站起身,掸了掸膝上的灰。
  “父皇可想清楚了?没了儿臣和两个皇弟,大庆朝堂谁替您撑着?难不成您还想指望母后肚子里这胎小公主不成?”
  “父皇可别忘了,四国之内,从未有过女子登基的先例,你若真想破釜沉舟让女子来继承大统,那大庆不仅要沦为全天下的笑柄,更会招来四面八方的祸事。”
  二皇子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开口。
  “父皇,边境这些年不敢来犯,靠的可不是老天爷开眼。是儿臣在军中一场一场打下来的胜仗,是儿臣拿命换来的威名。”
  “若您真废了儿臣,再换个人去接手,边关那三万铁骑怕是不认。”
  三皇子也跟着开了口。
  “父皇又何必动这么大的怒?如今朝中上下早已跟我们兄弟三人同心。”
  “文官认儿臣批的折子,武将认二哥调的兵,太子殿下更是六部的主心骨,您这会一时生气赶走了我们,恐怕不出三天就会在前朝的压力下亲自求我们回来……”
  父皇和母后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捂着胸口直喘,一个攥着龙椅扶手脸色铁青。
  我攥紧掌心,眼眶泛酸,我怎么也没想到,当年发誓会用一辈子守护我、孝敬父皇母后的三个哥哥,如今竟能说出这般诛心的话来。
  被气到极致的母后突然捂住小腹弯下腰去,额头上冷汗淋漓。
  父皇再顾不上其他,一把打横抱起母后,大步往外冲,急声喝道。
  “快!去椒房殿,让太医全都过来,皇后可能要生了!”
  他们刚离开,二皇兄就猛地来到我床边,将一旁滚烫的茶水兜头泼在我肩头。
  “别装死!”
  随即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拖下床,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砖地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他不顾我后背渗血的伤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晚柔因为你被皇后惩跪在殿外,都快跪晕过去了,你凭什么躺着享福?”
  “她跪两个时辰,那你就给我跪满四个时辰!若不是母后偏心,最该受罚的理应是你!”
  他招手命人将我死死按住。
  “不跪够时辰,不准起来。”
  我挣扎不开,只能被人粗暴地按跪在地。
  砖地上的凉意顺着膝盖往骨缝里钻。
  半边脸被茶水烫过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跳着疼。
  里里外外没有一处不疼。
  我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三皇兄,他与我目光一碰,便别过了眼去。
  他们坐在一旁,亲自盯着我下跪受罚。
  每当我膝盖稍微打颤、身子晃一晃,二皇兄一个眼神,便有人上前将我按回原处。
  我咬着牙撑了不知多久,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要跪晕过去时,门外传来太监急促的脚步声。
  “三位殿下,皇后娘娘要生了,陛下正陪着呢,您几位……也该去椒房殿外候着尽孝才是,免得惹人闲话。”
  太子这才带着两个皇兄抬脚往外走。
  太监躬着身送他们出门,转身时目光落在我身上,整个人顿时怔住了。
  太监快步冲过来想扶我。
  “公主!您怎么会跪在这……”
  “老奴这就请太医来为公主治伤……”
  我攥住他的袖口摇了摇头,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母后……先带我去母后那儿。”
  他红着眼半扶半抱地搀着我,一路赶到椒房殿外。
  殿门紧闭,里面传来母后压抑的痛吟声。
  父皇在院中来回踱步,焦急不已,太子和两个皇兄却站在廊下,神色淡淡。
  二皇兄轻嗤了一声:“又多一个妹妹,往后宫里怕是更不得清净。”
  三皇兄没接话,太子淡淡开口。
  “这妹妹以后要从小开始培养,免得长大了跟清月一样,娇气又蛮不讲理。”
  太子哥哥话音刚落,外面突然走来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
  他手持佛珠,向父皇微微颔首。
  “阿弥陀佛,老衲特从护国寺赶来,向陛下道喜。”
  “皇后娘娘此胎龙气充沛,定会诞下一位百年难遇的麟儿,足以延续大庆龙脉,扭转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