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怔了一瞬,眼眶倏地红了,声音发颤。
“好好好,朕跟皇后总算熬到苦尽甘来了。”
他转身望向殿门,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多年的重担。
太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百年难遇的麟儿?父皇可别忘了,皇室身负恶诅,百年内不可能有男丁,这妖僧一句话,父皇就当真了?”
二皇兄也跟着意味不明的开口。
“是啊,父皇还是先别高兴太早了,若母后这胎真生了位皇子出来,恐怕其中必有蹊跷。”
三皇兄只是垂着眼拨了拨袖口。
父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半晌才挤出话来。
“你们三个孽障,竟敢当众污蔑皇后、诋毁龙嗣!简直反了天了,来人!将这三人即刻废除封号,和那个罚跪的贱婢一起赶出宫去!”
殿外御林军应声而入,太子不紧不慢地偏了偏头,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温润却冷。
“孤的太子府卫队如今就驻在宫门外,六部调令、边关兵符,也都在孤手里攥着。”
“今日孤若出了这道宫门,明日朝堂上谁批折子、谁掌军机、谁来替大庆挡住北境的铁骑,父皇可清楚了?”
父皇猛地一挥袖,冷声道:
“既然你们三个已经选了要跟那个贱婢走,那朝堂上的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朕还在,天塌不下来!”
太子眼皮微跳,嘴角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二皇兄见状,立刻换了副笑脸,躬身道:
“父皇息怒,皇兄他也是为了大庆的社稷着想,只是说话急了点。”
“更何况皇室百年无男丁是事实,这满朝上下谁不知道?”
“若母后这胎真生下皇子……那这孩子的血脉恐怕经不起查,您也知道,皇兄这些年在朝堂上事事亲力亲为,心里头装的都是江山稳固,怕您被人蒙蔽了,才会一时口不择言。”
“儿臣等也是为了皇室的颜面着想,不想让大庆沦为天下笑柄。”
三皇子终于抬起眼皮,声音清冷。
“父皇,依儿臣看,这妖僧多半是有人刻意安排来蛊惑圣听的。”
“毕竟皇室受恶诅还未过百年,这时候母后若真生下皇儿……”
“到时候满朝文武追问起来,父皇您又该拿什么来堵天下人的嘴?”
三皇子不急不缓地垂了垂眼。
“至于晚柔,她本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我们几个多照顾她几分,不过是念着她身世可怜,免得外人说皇家刻薄。”
“对清月稍许严厉,也是怕她仗着公主身份一味任性下去,日后嫁了人,驸马一家可不会像我们这般处处让着她,到时候受了委屈,她连哭都没地方哭。”
父皇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朕的女儿,还轮不到你们来教训。”
“朕找你们来,是让你们护着她,不是让你们合起伙来折辱她的,既然你们做不到,那这宫里也不必留了,皇室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这时,一直立于院中的老僧捻动佛珠,也不疾不徐地开口。
“三位殿下莫不是还不知道?皇室恶诅早就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