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侧沙土地浇过水的第三天早晨,柳飘飘从建筑里出来的时候发现田边多了一排用细藤蔓编成的矮栏。
那些矮栏大约到小腿的高度,沿着田地的东侧边缘延伸了几十步,把田地和外缘的空地隔开。
她走到田边蹲下来看了看矮栏的编织方式和固定方式——藤蔓在交叉处被仔细地缠紧,底部的桩脚用碎石压住,整体结构稳定而整齐。
“你编的?”她站起来朝着旁边正在检查北侧深色土壤苗情的丧彪看了一眼。
丧彪抬起头来,耳朵转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问的是哪件事。
它看了一眼那排矮栏,然后继续用前爪拨弄着深色土壤表层的松土,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开口了:“闲着也是闲着。河边那片芦苇长得够高了,割了一批编了几个栏。东边那片空地最近有东西在活动,挡住点省得它们进田里。”
柳飘飘朝着田地东侧的空地看了一眼。
那片区域位于谷地的边缘和东侧缓坡的坡脚之间,地面覆盖着一层浅色的碎石和稀疏的草本植物,之前一直没有被开垦过。
她看了一会儿之后朝着那片空地的边缘走了过去,在矮栏尽头的位置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
碎石表面有几道不太明显的细痕,走向从缓坡方向延伸过来,在空地边缘折返,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坡脚方向下来之后又折返回去了。
顾烨从河边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鱼笼,他走到田边把鱼笼放在石板上,然后顺着柳飘飘的目光朝着东侧空地看了一眼。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痕迹比前两天更多了。从坡脚方向下来的,在空地边缘活动了一段时间,没有进田。矮栏挡住了。”
柳飘飘沿着那条痕迹的走向朝着坡脚方向走了几步。
坡脚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持续的碎石和浅色沙土混合物,痕迹在那层地面上更加清晰可辨,从坡脚深处延伸出来,在接近田地边缘的位置折返。
她在坡脚的一处碎石堆旁边停下来蹲下来看了看痕迹的走向和周围的地面条件,然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从坡上下来的。可能是之前在林子里看到的那些东西。活动范围从林子扩展到了这边。”
魔君从冶炼炉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把新打的锄头,他走到田边把锄头放在石板上,然后顺着柳飘飘的目光朝着坡脚方向看了一眼。
他在矮栏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藤蔓的编织方式和桩脚的稳固程度,然后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开口了:“矮栏编得结实。挡大东西不行,挡小东西够用。”
“先挡着。”柳飘飘从坡脚走回来在田边站定,“它们不下来进田就行。不用追。”
魔王从北侧山坡方向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新敲下来的矿石样本,他走到田边把样本放在石板上,然后蹲下来看了看东侧空地和坡脚之间的痕迹走向。
他的暗红色眼睛在那条痕迹的延伸方向和周围植被的分布上扫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坡上的植被密度在增高。林子边缘往谷地方向扩展了。那些东西的活动范围在跟着植被走。”
她把手杖从地面上拔起来握好,朝着东侧坡脚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在那条痕迹的尽头停下来,用杖尖在地面上画了一道浅痕,把痕迹的末端和坡脚的植被分布标注了出来。
她做完这些之后转身朝着平台方向走了回去,身后的队伍在田边和炉子旁边各自忙碌着,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片谷地的持续运转做着准备。
矮栏编好之后的第五天,东侧坡脚方向的活动变得更频繁了。
柳飘飘早上从建筑里出来的时候丧彪已经蹲在田边了,它的耳朵朝着坡脚方向转着,尾巴在地上轻轻拍了一下。
“又来了。”丧彪说。
柳飘飘走到矮栏尽头朝着坡脚方向看了一眼。
空地边缘的碎石上又多了几道新的痕迹,比前几天的更深更长,走向从坡脚深处延伸出来之后在空地边缘散开成一片不规则的踩踏痕,然后折返回去。
痕迹的密度比前几天高了不少,像是下来活动的数量在增加。
顾烨从河边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鱼笼,他走到田边把鱼笼放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坡脚方向。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痕迹的分布比以前宽。下来的东西多了,活动范围也大了。矮栏暂时挡住了进田的路,但它们在空地边缘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魔君从冶炼炉旁边走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撬棍,他蹲在矮栏旁边看了看那些藤蔓的编织状态和桩脚的稳固程度,然后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开口了:“藤栏还结实。但它们要是再多几个,这么矮的栏不一定拦得住。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田被野牲口拱过,就是因为栏太矮。”
“你那栏后来也塌了?”玄鳞从田边走过。
“那是我走了之后才塌的!”
玄鳞没有接话,嘴角动了一下。
柳飘飘在矮栏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朝着坡脚方向迈出了步子。
她走到空地边缘蹲下来用手拨了拨那些踩踏痕表面的碎石,碎石下方是一层被反复踩实过的浅色沙土,沙土表面有细密的颗粒被压碎后形成的粉状层。
她沿着痕迹的走向朝着坡脚深处走了几步,坡脚的碎石在接近坡面位置变得更加密集,痕迹在那片碎石层中逐渐变得模糊,最后消失在坡面植被的覆盖层里。
她站在痕迹消失的位置朝着坡面上方看了一眼。
坡面中段的植被比前几日更密了一些,灌木和草本植物在持续生长中把坡面的覆盖层填得更满,枝叶在微风中持续摆动着,偶尔能看到内部有细微的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植被层下方活动。
丧彪从她身后跟上来,在痕迹消失的位置蹲下来低头嗅了嗅碎石层中的气味。
它嗅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耳朵朝着坡面的方向转了转,然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还在上面。不止一个。分散在坡面中段的植被层里,没有下来。像是在观察,但暂时没有靠近的意图。”
柳飘飘站在坡脚位置朝着坡面上方又看了一会儿。
植被层内部的晃动在她停留的这段时间里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保持在固定的距离和范围内,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下方这些外来者的动向。
她从坡脚退了几步,转身朝着田边走了回去。
“先不管它们。”她走到矮栏旁边站定,“矮栏挡着,它们没下来就没事。该干什么干什么。”
魔君从田边站起来点了点头,扛着撬棍走回了冶炼炉旁边。他蹲下来开始清理炉膛内部残余的炭层,准备烧下一炉。
顾烨把鱼笼里的鱼取出来放在石板上,然后走到田边开始检查南侧沙土地上那些追过肥的苗的生长状态。
玄鳞从平台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细齿木耙,她蹲在田边开始搂平北侧深色土壤表面被风刮乱的浮土。
魔王从北侧山坡方向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新敲下来的矿石样本。他走到田边把样本放在石板上,然后蹲下来朝着坡脚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暗红色眼睛在坡面植被层的晃动范围和活动频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坡面上的晃动范围比昨天更宽了。它们正在把活动区域往下扩展。再给几天时间,可能会下到坡脚。”
柳飘飘在田边站了一会儿,朝着整片谷地的布局看了一眼。
午前的日光正在从谷地东侧的缓坡上方持续倾泻下来,把整片谷地从东到西照成了一层持续的暖色。
北侧平台上的建筑轮廓在光照中清晰可见,中央深色土壤上第一批苗已经长到了膝盖的高度,南侧沙土地上追过肥的苗在持续生长中颜色比前几日更深更浓,矮栏在东侧边缘形成了一道持续的细色线条。
河流的水面在光照中泛着一层持续流动的碎光,水声在午前的空气中均匀而绵长。
她把手杖从地面上拔起来握好,朝着平台方向走了回去。火塘里的火焰在午前的空气中持续跳动着,铁锅里的热水在加热中持续冒着细小的气泡。
她在火塘旁边坐下来把手杖横放在腿上,朝着坡脚方向最后看了一眼。
坡面植被层的晃动在她注视的这段时间里逐渐减弱了一些,像是那些正在观察的东西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判断着下方的动静,在确认了外来者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之后慢慢收回了原本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