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案的初步意向书签订后,我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周靳远定了一家江景餐厅,为我接风。
  侍应生端上餐前甜点。
  周靳远将我面前的冰果汁端走,换上一杯红茶。
  “你胃寒的毛病刚养好一些,少碰冰的。”
  我喝了口红茶,胃里一暖。
  这种被放在第一位、被妥帖照顾的感觉,宋旭言从来没有给过我。
  宋旭言只会敷衍地说:“下次一定记住。”
  然后下一次,继续点我过敏的芒果布丁。
  窗外江面划过一艘游轮,传来汽笛声。
  门被急促地敲响,不等侍应生反应,林晓已推开保安闯了进来。
  她瘦得脱了相,眼神疯狂。
  “姜安,你帮帮我,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帮帮我。”
  她扑通一声跪在餐桌前,伸手想来抓我的裙摆。
  周靳远眼神一冷,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将她死死按住。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
  “我们之间,还有情分这种东西吗?”
  林晓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宋旭言疯了。他查出我跟姜婷婷套现的事,已经向经侦报案了。”
  “我不想坐牢,姜安,我求你借我一笔钱把窟窿补上。”
  “你帮姜婷婷偷钱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林晓拼命摇头。
  “我也不想的。是姜婷婷逼我的。她手里有我的把柄。”
  “她那个儿子根本不是宋旭言的。当年她在酒吧跟一个小混混喝多了弄出人命。”
  “刚好碰到宋旭言喝醉,她就把宋旭言拖进房间,伪造了那一夜。”
  “我帮她找人改了孕检的时间。”
  “她用这个要挟我,要是不帮她套现,她就让我在这行混不下去。”
  我靠在椅背上,听完了这出闹剧。
  原来宋旭言不仅替别人养了儿子,连那场出轨都是姜婷婷算计好的。
  他自以为是的掌控全局,其实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局里。
  我对着保镖挥了挥手。
  “把她送去经侦大队,顺便帮宋总补充点口供材料。”
  林晓尖叫着被拖了出去,包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靳远切了一小块牛排放在我盘子里。
  “宋旭言今天上午已经带阳阳去做了加急的DNA亲子鉴定。”
  “结果最快今晚就能出来。”
  我拿起刀叉。
  “那他今晚应该会过得很精彩。”
  入夜,暴雨倾盆,雨点砸在套房的落地窗上。
  我刚洗完澡,周靳远的内线电话打了进来。
  “宋旭言在酒店楼下大堂。”
  “保安赶不走,他说见不到你就不走。需要我报警吗?”
  我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走到窗边往下看。
  雨幕中,酒店门外站着一道身影。
  “不用报警。”我放下毛巾,“我下去见他最后一面。”
  电梯在一楼叮的一声打开。
  大堂里冷气充足,宋旭言浑身湿透地站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的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西装往下滴着泥水。
  手里死死攥着一份被雨水打湿的化验单。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
  他踉跄着朝我跑过来,鞋底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水渍。
  “安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