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现在只能祈祷,今晚来的这个比昨天的温柔。 “整理好你自己,今天继续。” 一连三天,段时身上的伤压根没有恢复时间,他的现在嗓子哑的光是说单音节的字都要他半条命,身体也像是被拆了重组一样,还有三天前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每次到了晚上,血止住了,那些人就会故意按着伤口,让炎症加重。 “休息一天,成吗?” 段时抽泣着,经过这两天折腾,他眼窝下限,连觉都睡不好,每次堪堪入睡,他就觉得有一个陌生男性的扑在自己身上,他想吐,但是又会被人扼住喉咙让他说不出话,动弹不得。 “就一天。” “不行,我不觉得商品有选择的权利,我说过,只要你没死,就给我去接客。” 段时觉得的好冷,哪怕是隔着手机,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神经。 “可是这样的话,我会死的,陆泽,我真的会死的。” “身上的伤好痛,我不想了。” “真的不想了。” “不想什么了,可是你脏了啊,我不要你了。” “砰” 段时手机落地,他双眼无神的看着床单。 脏。 他说自己脏。 这些他早就该知道的,但是亲耳听到和自己遐想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他抱着自己脑袋,在床上打滚,然后紧紧的裹住被子,一直发抖。 陆泽晚上下班故意在外面等了许久,等天色全黑才进门,今晚家里格外安静,甚至连灯都没开。 段时跑了? 不不不,他现在连下床都困难,怎么可能逃跑。 他手心冒着冷汗,推开段时的房间,也是黑漆漆的,床上鼓着一个小山包,他上前把被子扒拉开。 “啊!”段时觉得自己的壳被人扒开,他尖叫一声,使劲去拽被子,“不要,我不要。” 他脸色很红,身体温度烫手。 此时他脸上挂着干的未干的泪,让人觉得他像是被人欺负惨了的小可怜。 “还我,还我。” “不要灯。” “呜呜呜” “段时?”陆泽再次将他从被子里扒出来,段时依旧拽着被子往自己身上盖,“量下一体温。” “不不”段时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后才松口气,“脏。” 陆泽愣了两秒,再次尝试将他身上的被子拿来下,“不脏。” “哇” “我不要金主了,呜呜呜我要回家。” 段时胡言乱语的,就是不松手。 “好,回家,我们回家。”陆泽心知这次自己玩大了,这是刺激到了他,“没有别人,乖,的别哭了,不折腾你了,好不好,出来,量一下体温。” “你走,你走啊。”段时突然发脾气,他使劲推着陆泽,“呜我不脏。” “不脏,乖,不脏。” “这两天是我,乖,不吓你好不好,我没有不要你。” “脏” 作者有话说: 要虐吗,不要虐吗,哦不不不。 段时不愿意去医院,所以这次陆泽没有送他去,他每天都让京嘉茂上门给他打针,然后自己记录他的体温变化,陆泽的所有工作都变成了居家。 直到的第三天,段时才醒,刚醒,他就觉得脑袋疼,关键是旁边站着给自己换药的人还是自己今生最最最讨厌的人之一。 “你为什么在这儿。” 段时出声才惊觉自己声音像是一直沙哑的公狗。 “你当我想来啊。”京嘉茂也没好语气,“就你事儿多,怎么没折腾死你呢。” 段时别开脑袋。 他不想跟京嘉茂争执什么,他现在脑袋疼的厉害。 之前自己好像失忆过。 对。 但是那段记忆自己能想到,有些模糊,但是他确定就是自己失忆的时候发生过的。 自己顶撞了陆泽,他把自己卖给了会馆的人,连着两晚,每次自己都被蒙着眼睛,周围环境也是黑压压的一片。 男人段时猛得尖叫,两只手使劲拽着自己头发。 “喂,你还在打针呢,手别乱动啊。”京嘉茂去拽。 段时往床另外一边挪,手上的针被他挣扎脱落,血在几秒钟内染红了他的手背。 “我靠,你别给我惹麻烦成吗。” “滚。” “滚开。” “别碰我。” 段时才不管手疼不疼,他死死压着想发抖的身体,将被子裹在身上。 脏自己脏了 陆泽说他不要自己了,以后自己会被他卖给会所,会在那种地方不断沉沦。 “你怎么了?” “滚!” 段时眼神凶的连他自己都诧异。 “陆泽,陆泽,陆泽!” “他脑子有病!” 京嘉茂赶紧冲门口喊道。 “他碰瓷,我真没招惹他。” “怎么了?”陆泽将煲汤的火关掉,盛了一小碗出来,尝了一口,“他醒了?” “醒是醒了,但是他碰瓷,他自己拔的针管,你别赖我身上。”京嘉茂说,“你自己去看吧,我先走了。” “别慌走,我看看他怎么了。” 段时看着京嘉茂离开自己房间才松了口气,整个人也软了下来,空气中总算没有成年男性的气味了,段时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 血管在冒血,可是他很兴奋,他觉得红色好好看,好想让这个颜色再鲜艳一点儿。 “你把针拔了?”陆泽没想到这么严重,他以为段时就像的平时一样发下脾气而已,“让京嘉茂给你的处理一下。” 段时觉得好烦,脑袋一炸一炸的,“不要他碰我。” “你手上打针的针孔的还在流血,你想死是不是。” “别碰我!” “不要碰我!” 段时拽着头发,手背的血又沾到脸上。 “你用酒精给他擦擦就成了,我看他这精神挺好的,不打针吃药也没事儿。” 京嘉茂一只脚刚迈入房间,段时又开始吱哇乱叫,他不想这样的,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空间里只要有陌生人的气息都让他想将自己蜷缩起来。 “嗯,好。” “那我先走了。” 陆泽从京嘉茂留下的医药箱里面找到了消毒水,又找到医用棉纱将他手背全部清洗了一遍,脸上的血迹也给他都擦掉。 “手肿了。” 陆泽心疼的戳了一下。 “自己按着针眼的位置。” 段时将棉布扔掉,用左手拇指按着针孔的位置。 陆泽又重新用碘伏打湿了一张棉布,然后按在段时手上,“按这个上面。” 段时不太高兴,他不想听陆泽的,反正他都不要自己了,可是他又被陆泽觉得自己在挑衅他,又要把自己送人,想着陌生人的接触段时就想吐。 他又开始无声的抽噎着。 “手上疼还是哪儿不舒服。”陆泽正在给他找退烧药,一转头就看着他在哭,“趴着,你身上的伤还要上药。” 段时半侧着,往旁边滚了一下,趴好,乖乖的。 他将脑袋埋在枕头里哭。 陆泽捏着他脖子,“弄疼你了?” 段时摇头,依旧哭,但是他又不敢出声,只能咬着下嘴唇,左手使劲掐着右手。 “这么爱哭了?” “疼了跟我说。” 段时点头过后,背上突然有一种被凌迟的疼痛,“知呜知道了” 陆泽手指抖了一下,上好药,又把退烧药拿给段时,“先喝药,再睡会儿,我去做饭,刚煲好了烫,你还想吃什么?” 他在问自己? “包子。” “好,我出去买,还有什么?” “没没了。” “你还得吃青菜,不能挑食知不知道。” “包菜。” “嗯,你先睡会儿,好了我喊你。” 段时依旧习惯性的埋着脑袋装鹌鹑,但是下一秒身上依旧是熟悉的幻疼,才带着飘了几个音的声线,“好。” 陆泽出门没有关门,段时等听不到陆泽的脚步声后才抬头东张西望。 自己要坦白恢复的记忆了吗? 不要吧。 要吧。 段时有些纠结,他现在很多情绪都无法自我调节,就比如在看到京嘉茂的时候会突然尖叫,然后非常抗拒他靠近自己。 那就装没有恢复记忆吧。 反正也是他先不要自己的。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就觉得浑身难受,想要洗澡,最好是把身上的皮都洗掉一层。 可是现在他挪不动自己,他索性就直接用手一直搓,从胳膊开始,都被他搓的红一片也不停手。 红色,看到这个颜色,让他更兴奋了,干脆又加大了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