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门板轰然倒下。
陆闻舟带着满身怒气跨过门槛。
“沈清禾,你最好别在装死。”
我没有回答。
他走到榻前,伸手扯我的手腕。
指腹碰到我的皮肤时,他顿了一下。
“手怎么这么凉?”
他将两根手指压上我的脉。
一下。
两下。
什么都没有。
陆闻舟握紧我的手腕,换了几个位置。
“沈清禾,别闹了。”
“青蘅还等着你救命。”
我仍没有睁眼。
他把我从榻上扶起来。
我的头垂在他肩头,手臂软软落下。
成亲后,我也曾这样靠着他。
那时我夜诊回来,在马车里睡着了。
他舍不得叫醒我,一路将我抱回房。
第二日我醒来,他的手臂被我枕得抬不起来,还笑着说不疼。
如今,他抱着我僵了许久,才猛地朝门外吼道:“叫大夫!”
大夫很快赶来。
他搭过我的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陆二爷,夫人已经去了。”
“胡说。”
陆闻舟将人推开。
“她刚才还在同我说话。”
“夫人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至少走了半个时辰。”
陆闻舟看向药柜。
“里面有药。”
他从怀里摸出钥匙,手抖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柜门打开。
里面摆着止血散、养肺丸,还有一剂早已凉透的续命汤。
大夫捻起药渣,脸色变了。
“这是百年老参配出的方子,若及时服下,或许还能多撑几日。”
陆闻舟盯着空了一格的药柜。
那支老参,被他拿去给青蘅了。
门外传来婢女的哭喊。
“二爷,陆姑娘流血不止,求您快去看看!”
陆闻舟像被惊醒,抱着我便要往外走。
大夫拦住他。
“夫人已经没救了。”
“她会逆针法。”
陆闻舟低头叫我。
“清禾,你醒来。”
“只要你救青蘅,我不追究红花的事。”
“医名我也可以替你保住。”
他说得越来越快,像是只要开出的条件够多,我便会同从前一样睁开眼睛。
我曾经确实很好哄。
他忘了替我留灯,只要第二日带回一包药材,我便不再生气。
他错过我生病,只要坐在床边陪我半夜,我便觉得他仍旧在意我。
可这一次,他把能给的东西都说完了。
我也没有醒。
婢女跪在门外。
“二爷,陆姑娘快撑不住了!”
陆闻舟抱着我的手收紧。
大夫催道:“死者已矣,活人要紧。”
他终于将我放回榻上。
起身时,他替我拉好衣袖,盖住手腕上青紫的指痕。
“我先去救青蘅。”
“等我回来,再同你算装死的账。”
他走得很快。
没有回头。
青蘅住着我们的婚房,躺在我们的床上。
陆闻舟守在床边,将城里的大夫全请了过来。
可没人能止住她的血。
青蘅抓住他的手。
“闻舟,我是不是要死了?”
陆闻舟反握住她。
“不会。”
这是我高烧那年,他也说过的话。
青蘅哭着往他怀里钻。
“沈清禾一定是故意的。她知道怎么救我,却偏偏在这时装死。”
陆闻舟的身体僵了一下。
青蘅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她恨我怀了大哥的孩子,宁愿用自己的命报复我。”
陆闻舟没有反驳。
他只是盯着自己掌心。
那里沾着我的血。
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