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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板轰然倒下。
  陆闻舟带着满身怒气跨过门槛。
  “沈清禾,你最好别在装死。”
  我没有回答。
  他走到榻前,伸手扯我的手腕。
  指腹碰到我的皮肤时,他顿了一下。
  “手怎么这么凉?”
  他将两根手指压上我的脉。
  一下。
  两下。
  什么都没有。
  陆闻舟握紧我的手腕,换了几个位置。
  “沈清禾,别闹了。”
  “青蘅还等着你救命。”
  我仍没有睁眼。
  他把我从榻上扶起来。
  我的头垂在他肩头,手臂软软落下。
  成亲后,我也曾这样靠着他。
  那时我夜诊回来,在马车里睡着了。
  他舍不得叫醒我,一路将我抱回房。
  第二日我醒来,他的手臂被我枕得抬不起来,还笑着说不疼。
  如今,他抱着我僵了许久,才猛地朝门外吼道:“叫大夫!”
  大夫很快赶来。
  他搭过我的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陆二爷,夫人已经去了。”
  “胡说。”
  陆闻舟将人推开。
  “她刚才还在同我说话。”
  “夫人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至少走了半个时辰。”
  陆闻舟看向药柜。
  “里面有药。”
  他从怀里摸出钥匙,手抖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柜门打开。
  里面摆着止血散、养肺丸,还有一剂早已凉透的续命汤。
  大夫捻起药渣,脸色变了。
  “这是百年老参配出的方子,若及时服下,或许还能多撑几日。”
  陆闻舟盯着空了一格的药柜。
  那支老参,被他拿去给青蘅了。
  门外传来婢女的哭喊。
  “二爷,陆姑娘流血不止,求您快去看看!”
  陆闻舟像被惊醒,抱着我便要往外走。
  大夫拦住他。
  “夫人已经没救了。”
  “她会逆针法。”
  陆闻舟低头叫我。
  “清禾,你醒来。”
  “只要你救青蘅,我不追究红花的事。”
  “医名我也可以替你保住。”
  他说得越来越快,像是只要开出的条件够多,我便会同从前一样睁开眼睛。
  我曾经确实很好哄。
  他忘了替我留灯,只要第二日带回一包药材,我便不再生气。
  他错过我生病,只要坐在床边陪我半夜,我便觉得他仍旧在意我。
  可这一次,他把能给的东西都说完了。
  我也没有醒。
  婢女跪在门外。
  “二爷,陆姑娘快撑不住了!”
  陆闻舟抱着我的手收紧。
  大夫催道:“死者已矣,活人要紧。”
  他终于将我放回榻上。
  起身时,他替我拉好衣袖,盖住手腕上青紫的指痕。
  “我先去救青蘅。”
  “等我回来,再同你算装死的账。”
  他走得很快。
  没有回头。
  青蘅住着我们的婚房,躺在我们的床上。
  陆闻舟守在床边,将城里的大夫全请了过来。
  可没人能止住她的血。
  青蘅抓住他的手。
  “闻舟,我是不是要死了?”
  陆闻舟反握住她。
  “不会。”
  这是我高烧那年,他也说过的话。
  青蘅哭着往他怀里钻。
  “沈清禾一定是故意的。她知道怎么救我,却偏偏在这时装死。”
  陆闻舟的身体僵了一下。
  青蘅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她恨我怀了大哥的孩子,宁愿用自己的命报复我。”
  陆闻舟没有反驳。
  他只是盯着自己掌心。
  那里沾着我的血。
  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