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径竹忙了半个学期,09:最好时(2) 应书鸣的大学一年级其实很规律,往返于楚大和海大之间,粉红色的车票攒了一小沓,最早的那几张已经褪色,被一块塞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他课少得可怜,大部分考试都是论文,而元径竹在海大忙得连回短信的时间都没有,周末也要被叫去做什么项目开发。 有时候应书鸣混不进宿舍楼,就在不远的酒店等他,一个人空手来,不像约会也不像赶作业,惹得登记的人都多看几眼。 元径竹不知哪路老师,只在圣诞节大发慈悲放了天假,直到年底,应书鸣都没再有接站的待遇。 生日那天是周中,元径竹零点发了条短信过来,正正经经的祝福,语气很严肃,措辞很严谨。 “祝你生日快乐,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实现,以后每一个愿望都实现。” 元径竹这么写着,短信抵达是在零点过十二秒。 应书鸣立刻打了回来,兴高采烈地跟他说谢谢。 元径竹没接话,很轻地笑了两声。 应书鸣听见电话那边细碎的动静,好像是脚步声和开关门。 “不客气。”元径竹过了两分钟才回到。 “你在哪里?有回音。”应书鸣感觉不太对,掀开蚊帐,朝灯火通明的宿舍打了个手势,几个舍友很配合地噤声。 “还在宿舍楼里。”元径竹大概怕他担心,“有旋转楼梯那侧,你等我的地方。” 应书鸣对那个拐角熟悉得过头,是每每宿管查房,他违规留宿时藏身的地方。 “哦。”应书鸣停了会,“我的礼物呢?” 元径竹又笑了下:“等你下次来给你。” 应书鸣不太爽:“怎么有你这样的,那我明天就去,你明天就给我。” “明天周四。”元径竹温柔地提醒他。 应书鸣小声地逞强:“你就等着吧。” 元径竹很配合:“我等着。” 应书鸣停了一会,突然心疼:“那你快回去吧,外面好冷。” 夜里下了点小雪,清晨时地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白霜,应书鸣从上铺往外看,天色有点灰,整个楚大被裹在雾气里。 他小心翼翼地下床,发现老三在黑乎乎床上玩手机,一脸诧异地过来:“你干嘛?” “我今天不回来了,帮我签个到。”应书鸣压着声音,“明天也不回来。” “你要干嘛?”老三警惕。 应书鸣忍不住笑:“过生日。” 老三嫌弃地看他,一边吐槽一边替自己发免责声明:“你这么大人了,咋天天跟表哥混,两天都不去,被发现了我就说不知道了啊。” 湿冷的风把应书鸣模糊的回答吹散。 最早的高速列车是七点十分,途径楚市,中途有两站,九点抵达海市。 应书鸣攥着车票,心脏莫名越跳越快。 八点刚过,元径竹发了消息来:“早上好,生日快乐。” 应书鸣学他的风格:“早上好,谢谢。” 过了一会,元径竹又发:“今天不能去接你,你自己来,带你去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应书鸣惊讶。 元径竹拖了好几分钟才打电话过来:“你昨天不是让我等着?” 应书鸣听出他在笑:“你真的给我等着了!” 元径竹一本正经:“我等着。” 应书鸣不说话,听着电话那端呼呼的风声,早起的眼睛有点酸涩。 “你回去吧。”他小声提起,“外面好冷啊。” 应书鸣觉得元径竹跟他撒了一点谎,上了大学不会更好,课间十分钟见不到,两百多公里要辗转四个小时,连打电话也还是跟以前那样,计算机工程师班的两人宿舍很不方便,元径竹的舍友大概也不好对付,所以总在走廊上接电话。 元径竹好像没听见,换了个话题:“你有什么愿望吗?” “还没想到。” 元径竹难得强势地催促他:“那你现在想。” 应书鸣迟疑了一会,远处的高压电杆笔直地戳着天,好像有开天辟地的势头。 “我想你以后能在实验室打电话。”应书鸣轻轻说。 元径竹仔细思考半晌,觉得暂时不能实现:“这个不行,许一个跟你自己有关的。” 应书鸣叹了口气,旁边有小孩突兀的哭闹声。 “快想!” 堂堂寿星不仅要早起赶车,还得绞尽脑汁想愿望,应书鸣有点苦恼,感觉耳边的手机震了两下,拿起来看了眼,应洪波和肖慧灵各自给他转了笔钱,没有备注。 “想好了吗?”元径竹不紧不慢地说,“我看看能不能实现。” 应书鸣眼眶没理由地热了热,脱口而出:“那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江上的灯火明明灭灭,天地好像暗了点。 酒店的中央空调终于起效。 元径竹窸窸窣窣地把卫衣给他套回去,凭感觉抱着陷在沙发里的人,沉默地摸了半天,把连着的兜帽给应书鸣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