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那杯茶,忽然笑出了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下来,砸在杯沿上。
“沈述白,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他眉心微蹙。
“知意,别说气话。”
“我只是在教你,为自己的任性承担后果。”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伸手去摘阮棠腕上的玉镯。
“婚礼你们可以替,外婆留给我的东西不能。”
阮棠立刻红了眼,下意识往后躲。
程砚横跨一步,猛地推开我。
“程知意,你到底要发什么疯?”
身体本就虚弱,我被他推得踉跄后退,重重摔在地上。
小腹传来一阵刺痛,脸色也跟着白了,我下意识护住肚子。
包里的化验单滑出来。
阮棠比我快一步捡起它,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微微变了。
“姐姐,你怀孕了?”
宴会厅瞬间安静。
沈述白的目光落在化验单上。
我抬起头,心底竟然生出一丝可悲的期待。
“是。”
“我刚从医院过来。”
“我在电话里想告诉你,可你没让我说完。”
沈述白盯着我,眸色深沉。
有那么一瞬,我几乎以为他会走过来扶我。
阮棠却轻声开口:
“述白哥,姐姐是不是不想让我替她走仪式,所以才……”
她没有把话说完,眼泪却恰到好处地掉下来。
程砚马上冷笑。
“她连婚礼都敢逃,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陆则举着相机,语气讥讽:
“医院的单子网上几十块就能做一张,知意,你这招是不是太俗了?”
沈述白从阮棠手里接过化验单。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
“你不是认识医院的人吗?你可以去查。”
“沈述白,这是你的孩子。”
他眼底似乎有情绪掠过。
片刻后,他将化验单折起,放进西装口袋。
“是真是假,我会查。”
他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站稳后,我听见他低声说:
“先把今天的仪式走完。”
心口那点摇摇欲坠的希望,又亮了一瞬。
我以为他终于信了。
可他接着说:
“棠棠替你受了委屈,你先向她道歉。”
“等宾客散了,我再陪你去医院。”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我向占了我婚礼的人道歉?”
沈述白神色微冷。
“就算真的怀孕,也不是你羞辱棠棠的理由。”
他总有本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
阮棠擦了擦眼泪。
“述白哥,算了,只要姐姐愿意留下,我把戒指和镯子还给她。”
她伸手去摘戒指。
沈述白按住她的手。
“戴着。”
只有两个字,像耳光一样抽在我脸上。
“仪式已经走到这里,现在摘下来,只会让所有人难堪。”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知意,你应该懂事。”
又是懂事。
恋爱七年,我因为懂事,一个人过生日,独自去医院,替他照顾阮棠,容忍他们一次次越界。
所有人都夸我大度,却没人问过我疼不疼。
“好。”
我抬手擦掉眼泪。
“那就祝你们婚礼顺利。”
转身的时候,裙摆却被人踩住。
刺啦一声。
大片蕾丝从腰侧撕开。
我低头,看见沈述白锃亮的皮鞋压在婚纱上。
那是我耗时三年,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婚纱,上面一万两千颗碎钻,每一颗都由我亲手固定。
沈述白加班到凌晨时,我就在灯下缝婚纱。
他曾从身后抱住我,握着我被针扎破的手指,低声说:
“别做了,我会心疼。”
“沈太太穿什么都好看。”
现在,他没有移开脚,反而看着我,平静地命令:
“道完歉再走。”
我死死盯着他。
最后一点爱意,在撕裂声里熄灭。
“沈述白。”
“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他眉心一跳。
没等他开口,舞台上方传来刺耳的金属断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