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架坠落只用了几秒。
  尖叫声淹没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往外跑。
  我被撕裂的裙摆绊住,摔在红毯边缘。
  抬头看去,沈述白、程砚和陆则几乎同时扑向阮棠。
  沈述白将她整个护进怀里,程砚替她挡住倒下的布景板,陆则扔下最宝贝的摄像机,护住她的头。
  父亲拉着母亲往阮棠身边躲。
  我离他们不到三米。
  可没有一个人回头。
  断裂的铁架边缘撞上我的小腹。
  起初只是麻木,几秒后,温热的血从身下涌出来,迅速染红白纱。
  我低头看见那片刺眼的红,脑子里一片空白。
  孩子。
  我下意识护住小腹,终于失声喊了出来。
  “救救我……”
  倒塌的动静渐渐停下。
  三个男人第一时间围住阮棠。
  她被保护得很好,只有右手食指擦破一小块皮。
  阮棠红着眼睛,将手举到沈述白面前。
  “述白哥,好痛。”
  沈述白低头查看她的伤口。
  程砚已经大声让人备车,陆则用手帕小心包住她的手指,母亲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流血了?会不会留疤?”
  沈述白将阮棠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
  七年前我阑尾炎发作,他也是这样抱着我冲进手术室。
  那时我疼得神志不清,死死攥着他的衣领。
  他一遍遍吻我的额头。
  “知意,我在。”
  “我不会丢下你。”
  如今,他抱着另一个女人,从倒在血泊里的我身边经过。
  我拼尽力气抓住他的裤脚,洁白的布料瞬间被染红。
  “述白……”
  他停了下来。
  “孩子……”
  我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我没有骗你。”
  “救救它。”
  沈述白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俯身。
  阮棠在他怀里轻轻抽噎一声。
  “述白哥,我头好晕。”
  他的动作停住。
  短暂的挣扎后,他抱紧阮棠,重新站直身体。
  “酒店会叫救护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嗓音绷得很紧。
  “你先等着。”
  先等着。
  他永远有更重要的人要照顾,而我永远应该等。
  等他忙完,等他回头,等他终于愿意相信我。
  我松开手。
  沈述白的裤脚从掌心滑走。
  他似乎怔了一下,最后却还是抱着阮棠离开。
  程砚和陆则紧随其后,父亲扶着母亲往外走。
  母亲回头看了我一眼,脚步明显停了瞬间。
  “妈……”
  我流着眼泪,朝她伸出手。
  “别丢下我。”
  远处传来阮棠带着哭腔的呼喊:
  “妈,我害怕。”
  母亲转身追了出去。
  他们簇拥着阮棠离开,像真正的一家人。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满地狼藉。
  不远处,陆则遗落的相机还亮着,镜头正对着我。
  它忠实地记录下我躺在血泊里的样子,也记录下所有人离开的背影。
  意识消失前,我最后摸了摸小腹。
  对不起。
  妈妈还是没能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