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谢燃,有我,揭竿而起。”
  “明日就有英雄好汉,以民心而为。”
  “当根基飘渺之际,总会有一名人物站出来保国家太平。”
  “二叔,你要将心怀天下者赶尽杀绝吗?”
  “百姓需要的不是愚忠。”
  沈暮雪的眸平静的纯粹,像是一潭包含危险的深渊,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人像是在看一根无足轻重的野草。
  邵家二叔被这一眼摄了心魄。
  心里坚硬的盔甲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一直执着的东西在一夕之间瞬间瓦解。
  瞪大的眼里逐渐出现了悔恨。
  膝行两步,面朝沈暮雪,重重的磕下头。
  “沈公子,对不起,清漓小姐的死,我愿意以死谢罪!”
  他错了……
  邵霄被气的没脾气了。
  他今天上午嘴皮子都磨出皮都没让自家弟弟思想转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没想到沈暮雪三言两语就可以了。
  当即也跪下。
  “暮雪,伯父求你,我就这一个弟弟,是父母托孤,是我纵容了他,饶他一命,哪怕……哪怕打断他的双腿双手……”
  “邵伯父!”
  沈暮雪大惊,立刻错身,从侧面扶起人,“您使不得,清漓没有死,月儿也没有,她们都还活着,已经跟忠德侯汇合,准备与我们里应外合拿下这三座城池。”
  邵霄震惊,又老泪纵横,“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沈暮雪又说:“二叔已经醒悟,清漓一事我也无法干预,二叔需要道歉的人也不是我,但二叔手下的人放火烧山,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必须有所责罚,才能服众。”
  邵家二叔垂着头,“我愿带着手铐脚镣游街示众。”
  邵霄也说出判决:“撤掉副将一职,从小兵做起,直至再立战功。”
  邵家二叔看向沈暮雪,见沈慕雪没有反驳。
  脸上露出笑容。
  “我愿意!”
  解决完这一事,各个将领也都来了,连谢燃都穿着轻甲慢步进来。
  沈暮雪拇指蹭了蹭腰间的香囊,眉头不自觉拢起。
  “你不再休息休息?”
  昨日刚中蛇毒,就睡了一晚上,今早才沾上床,喝了一碗药,又睡了一个时辰,头上还顶着两个包呢。
  现在又活蹦乱跳的下床了。
  “我在这里也是坐着,一样的休息。”
  谢燃很自觉的坐在沈暮雪身边的椅子上,身体倾斜的靠近沈暮雪,第一时间就闻见了沈暮雪身上的味道。
  嘴里调笑:“阿雪~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啊,心疼我了?”
  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僵住,不可置信的吸了吸鼻子。
  “?”
  胭脂水粉的味儿?
  闻错了?
  刚才是有药味盖住了,所以没闻到吗?
  沈暮雪身体向另一侧倾斜,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谢燃的额头上。
  “不是,我怕你残了讹我。”
  往他身上拱什么?
  说是傻狗,真把自己当狗了?
  谢燃狠狠的磨牙,大手一捞,钳制住沈暮雪的蜂腰,凑近闻了个真切。
  香味就是从脖子上传来的!
  “靠!沈暮雪!你趁我卧病在床,就出去沾花惹草了吗?!”
  低声愤懑不已。
  伸手使劲去擦沈暮雪的脖子,
  想要将闻了就想吐的味道全部抹去,附加上自己的味道。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绝对能把房顶儿掀了!
  沈暮雪抓住谢燃的‘狗爪子’,有些心虚地移开眼,“没有,涂了点儿水粉。”
  谢燃看着沈暮雪的脖子,明显有些不太信。
  “你涂水粉做什么?”
  以前最多也只是熏香,哪会涂抹这些东西?
  他记得偶尔沈清漓涂多了,沈暮雪还会教育、念叨来着。
  沈暮雪眼神闪躲,“昨晚在地洞里被虫子咬了,遮上以免引起没必要的猜测。”
  谢燃的狗狗眼里充满了不信。
  但也不深究。
  因为注意力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准确的说,是被沈暮雪握住的手。
  咬唇偷笑。
  阿雪牵他的手了!
  主动的哟!
  沈暮雪与诸位将军商讨着计策,一边还要注意着谢燃的反应,以防这家伙又作妖。
  但谢燃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哄。
  只是牵牵手就一直傻笑,乖乖坐着,仿佛幻视到谢燃身后摇成螺旋桨的尾巴。
  赵戈在身后只觉得没眼看。
  太不值钱了。
  没看出来沈公子是故意哄你玩儿吗?
  等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决定明日一早就动身,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人都走光了。
  谢燃还在盯着那只手。
  沈暮雪:“……”
  挑眉一笑。
  手指‘不经意’滑过谢燃的手心,明显感觉到那只大手震颤一瞬。
  问:“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