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媛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网上的那些东西我已经看到了,警察也把泽锡带走了。你在哪里?你马上回来,这件事我们当面谈。骨灰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医生手中的镊子夹出一块坏死组织,剧痛让我浑身痉挛了一下。
我咬着牙,把痛呼咽回肚子里。
“交代?”我对着手机冷冷开口,“你打算怎么交代?用你那高高在上的支票,还是用你那虚伪的眼泪?”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
程媛语气里夹杂着压抑的怒火和焦躁:“阮澄,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泽锡已经被你送进去了,我的公司股价现在暴跌了百分之三十。你到底还想要什么?只要你肯撤销网上那些证据,出具谅解书,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那件你最在乎的礼服,我也原样还给你。”
我睁开眼睛,看着无影灯刺眼的光晕:“程媛,你这辈子都学不会怎么尊重别人。我妈的骨灰回不来了,我烂掉的头皮也长不好了。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见你。”
我说完最后一句,给胡蝶使了个眼色。
她眼疾手快地挂断电话,拔出SIM卡,直接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清创手术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我被推出手术室时,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住进一家封闭式的私人疗养院,每天重复上药、包扎、抗感染治疗。
在这个过程里,我的世界很安静。
胡蝶每天会把国内的消息过滤后告诉我。
程媛动用了所有关系,想把苏泽锡保释出来,但她低估了舆论的愤怒,也低估了警方对侮辱尸体罪的重视。苏泽锡的保释申请被依法驳回。
程媛公司的股东们因为这场丑闻,在董事会上对她发起联合弹劾。
她手里的核心项目被全部叫停,资金链出现巨大缺口。
胡蝶告诉我,程媛疯了一样在海城翻找我的下落。
她去了我妈的空坟前,在那里站了一整夜。
她甚至花高价雇私家侦探,试图查出我的航班信息,但胡蝶早就清除了我的出境痕迹。
半个月后,我的头皮终于停止流脓,开始结出暗红色血痂。
我戴上一顶黑色毛线帽,走出疗养院。
在伦敦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我租下一间采光极好的办公室,重新拿起画笔,将过去三年积压在脑海中的灵感倾泻在图纸上。
生活仿佛终于回到了正轨。
直到一个月后,我准备回国参加海城国际时装周的选拔。
刚在海城机场落地,胡蝶的手机就收到一条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程媛的私人邮箱。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是我刚租下的国内临时工作室大门,下面附带一句话:“阮澄,我找到你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很淡然。
我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向机场出口:“走吧,该来的总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