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临时工作室楼下,我就看到了程媛。
她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脚边落了一地烟头。
仅仅一个多月没见,她整个人瘦脱了相。
曾经那双妩媚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看到我从车上下来,她踩着高跟鞋朝我走来。
胡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程媛没有硬闯,在距离我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她的视线落在我头顶的黑色毛线帽上,眼底闪过浓重的痛楚。
“阿澄,你终于肯见我了。”她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她从车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捧着递向我:“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我不该把你的礼服给泽锡,不该逼你染头发。这是我找人去江边,一寸一寸筛出来的泥沙。我尽力了。”
她眼眶通红,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又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股份和房产,我已经签好字了,全部转给你。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以后只守着你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深情的模样,只觉得荒谬。
她以为把钱给我,帮我捞几把泥沙,就能抹平那三年的屈辱和我妈的死。
我没有接那个盒子,也没有看那份文件。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牛皮纸袋,递到她面前:“你今天来得正好,省得我让律师跑一趟了。”
程媛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纸袋。她抽出里面的文件,看清后脸色彻底变了。那是一份法院的起诉书。
“这三年我在你公司留下的所有设计底稿,版权都属于我个人。我已经正式起诉你的公司侵权,并要求停止使用我所有的设计成果。”
程媛拿着起诉书的手剧烈颤抖:“阮澄,你要毁了我的公司?这是我们共同的心血啊!”
“那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我冷冷打断她。
三年来,客户是我一个个谈下来的,设计稿是我熬夜画出来的,出了问题却总是我去顶;可到了分成果的时候,她只用一句“共同的心血”,就把我的名字抹掉。
她嘴唇哆嗦着,试图上前抓我的手腕:“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泽锡的案子我没有再管,他已经被正式批捕了。你还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退后一步,避开她的触碰:“程媛,你永远不用再做什么了,因为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
就在这时,程媛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她慌乱地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律师焦急的声音。
距离很近,我清晰地听到:“程总,出大事了。警方在调查苏泽锡的旧手机时,恢复了一段三年前的加密通话记录。那段记录证明,三年前阮先生被伤害的案子,是苏泽锡花钱雇人做的!”
程媛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