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出账册,把名下的田地和铺子核对了一遍。
  千亩良田,万两黄金,余生可以直接躺平了。
  只要手头的杂事处理完,我就可以离开了。
  我刚把出府的安排敲定,陆临川的贴身小厮急急忙忙跑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当是他察觉了什么。
  那小厮传话道。
  “夫人,将军让您去温泉别院。柳小姐心情不好,点名想听您弹清平乐。”
  我暗暗松了口气,叫了马车就往温泉别院赶。
  温泉别院的门口人流如注。
  宾客们的笑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
  “柳小姐不过烫了下手,陆将军紧张成这副模样,真是宝贝得不行。”
  柳如烟坐在上首,腕子上缠着一圈白纱。
  陆临川挨着她坐着,正端了碗一勺勺喂药。
  旁边围着的宾客奉承道。
  “不就烫了一下嘛,将军紧张成这样。”
  “你懂什么,柳如烟如今可是将军心尖上的人。”
  我站在人群外,早习惯了冷板凳。
  但在听到陆临川哄问柳如烟疼不疼时,我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胳膊上的疤。
  那天,我被柳如烟推下了后院的荷花池。
  胳膊磕在石壁上,划开一大道血口。
  我不会水,只能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最终昏迷过去。
  被救上来后,丫鬟去寻了十几趟将军。
  但回答我的,只有柳如烟院中传来的欢声笑语。
  转天晌午,陆临川才从管家口中得知我坠湖的消息。
  他轻飘飘道。
  “又没死,慌什么。”
  “往后记得别去惹如烟。”
  交代完,他把一家丝绸庄划到了我名下。
  我在心里劝慰自己,反正也没死,一条疤换一座商铺,赚了。
  但如今,望着陆临川对他人深情,还有对柳如烟那副如稀世珍宝的态度。
  我胸口竟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
  “你来得怎么这么迟?”
  陆临川的斥责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盯着我,随后指向堂中的琴案。
  “琴在那边。柳如烟对乐曲要求高,你好好弹。”
  我扯了扯嘴角。
  将军夫人又如何,不过是个高级婢女。
  我应了一声,乖顺地走到琴案边准备坐下。
  身后那些笑声往耳朵里钻。
  “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度的正妻。”
  “正室夫人给一个妾室歌姬抚琴助兴,我也是开眼了。”
  “这算什么正室?一点身份地位没有,说白了就是府里管事的。”
  “柳如烟这么得宠,她这夫人位子啊,怕是坐不了多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