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凛扭过头,直愣愣地盯着她。
  眼底有血丝,嘴唇没血色,看起来就病得很重,已经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了。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默默帮助我、支持我,却从来不说。你总是这样,温柔、善良、体贴,像一束真正的光,照亮了我的人生。”
  沈确流露出渗人的温柔笑意,握紧她的手道:“临近毕业时,你向我求婚,说要给我一个未来,我答应了。”
  “喵,喵,喵。”有只黑猫尾巴甩得啪啪响。
  “嘎!”孟凛腾地站起,手指颤抖,结结巴巴:“求、求、求求……”
  沈确深情凝视,丧尸大惊失色:“里,毁、毁胖!”
  对方并不反驳,从口袋取出一张装在防水袋里的照片。
  照片里,孟凛得意地仰着笑脸,一手搂沈确的肩,两人头挨头,脸贴脸,十分亲密,明显是出自她手的自拍照。
  照片陈旧,已经磨出毛边,不知被摩挲过多少遍。
  孟凛,对这张照片,完全、没有、印象!
  可这个拍照角度,她那欠了吧搜一看就是刚干完混蛋事儿的表情,又的确是她本人没错。
  证人,证词,证物,逻辑链完美闭环,无懈可击。
  “喵!”陪审员兼一号观众葫芦小姐,判定负心尸有罪。
  “阿凛,我是你的未婚妻子。”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沈确起身,紧紧抱她,低喃:“我不在乎你是丧尸,忘了我也不要紧,如果你想回忆,我陪你回忆,你想自由,我跟你走,随便哪里,走到我走不下去那天……在那之前,别离开我。”
  孟凛被她环住,宛如死神怀中的一节风干香肠。
  “救、救……”青白的指爪虚空乱抓。
  救命啊,有人碰瓷丧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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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我碎碎念我说幸福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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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疾风骤雨,终于放晴。
  清晨天空瓦蓝瓦蓝,如一汪盐湖倒转,云层轻逸,在湖面拉花。
  忙碌一夜的孟师傅,扶着椅背缓缓坐下,四肢瘫软,呆视前方,沐浴阳光。
  真是……好玄幻的一个晚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让她想不明白的事,发生在这短短的两天之中。
  她很困惑。
  困惑这三年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说丧尸末日只是她的误解,真相是三年前灵气复苏,副本降临,每个人拿到的副本都不一样,只有她是重生之我在末世当丧尸,沈确的副本却是被关进我是演员的集中训练营,只有成为影后才能幸存?
  以前不就有这样的剧组吗?一群人偷摸藏起来秘密集训,再露面时就用腹肌惊艳有所人。
  不然怎么解释,沈确完全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洗过的迷彩和黑靴搭在露台围墙上,滴答渗着水。
  台风过后的空气,清新而甜美。
  孟凛独坐在围墙边,涣散浊红的瞳孔里,深藏着诸多清澈莹白的问号——
  一夜之间,她多出了一个未婚妻,未婚妻缠人又矫情,美丽又吓人,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还是警觉得和猫一样,只要她离开三步之内,必定会被抓个现形。哈哈,说到猫,她的猫也找到了自己未曾谋面的真爱,从此会打呼噜会踩奶,挂在她的未婚妻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好啊,真好啊,大家都拥有了光明的未来。
  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办呢?
  回家?她是被绑架出来的,作为一名生前连导航都看不太明白的路痴,回家的路朝哪儿走她都不知道,而且就算回去,她的猫也跟人跑了,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何其寂寞。
  她用了三年时间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出趟远门,没想到第一步就踩进坑里,赔了猫咪又折尸。
  丧尸颓丧地倚墙眺望。
  小院外一地残块,已经有点泡囊了,看数量,昨晚的受害尸远不止被她打晕的那几个,正常情况下,丧尸其实对同类彻底死后散发出的气味是有所警觉的,但昨晚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现在目之所及,附近已经没有一个同类了。
  唉,残忍的人类,唉,怎么就打不过呢!
  孟凛两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风景,目光忽然一凝。
  那那那是什么东西?!
  嘴巴慢慢张成o型,丧尸抻长脖子,眼睛一眨一眨,紧盯着河滩边若隐若现的巨物。
  好大!浑身都是黑泥,头上长着长短两根角,耳朵像天线。
  这不会是一头犀牛吧?
  河沿的水不深,水草丰沛,湿泞的土壤似乎非常舒服,它动作很慢,从孟凛视觉的死角慢慢踱出来,像头身披铠甲的公牛,几只不认识的小鸟在那庞然大物背上飞起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