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陈晚入不入轮回，或者说，他并不算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就像走在路上看到树枝挡路，他会把树枝搬开，但那只是顺手，他刚好能做到，仅此而已。
这次惹了黎墨，差点害了于斯，他心情很复杂。
于斯站在旁边，听到这话有些诧异，他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了下来。
“虽然……我很舍不得你。”
接着又认真地说：“但我还是挺为你开心的。”
陈晚嘴角勉强扯了扯：“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当然开心啦，轮回可以忘掉过去，重新轮回，可以做自己。”于斯说。
陈晚沉默了片刻。
“可能吧。但也可能轮回到一个不幸的家庭。”
于斯觉得，她太悲观了。
“哪有小孩天天哭？”他说。
他十分认真：“而且……大部分父母还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吧。”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爱过，不记得有没有父母，他只是想让陈晚安心。
江逐听着于斯说这句话，觉得心里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堵得慌。
明明那么这么好的一个人，那些猜测如果成真，如果于斯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样呢？
不想再听下去，他快步走到门口，把两盏灯笼吹灭，转身把铺子的门关上。
“走了，睡觉。”
他走到于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就往后院走。
于斯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皱了皱眉：“我还没说完话呢，你怎么这么急？”
江逐没有回答，脚步越走越快。于斯被他拉着，差点绊了一跤。
“你干什么呀，这么着急？那不是我的房间……”
于斯看着江逐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拉着他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很暗。
于斯站在门口，手腕还被江逐攥着。他看着江逐的背影，觉得他不太对劲。
“你怎么啦？”他问。
江逐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于斯。
动作很突然，很用力。于斯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该放哪。
鬼的感知比人迟钝很多，但江逐抱得很紧，他能感觉到那种从对方身体里传出来的温热。江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颈，有一点痒。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能感觉到江逐的情绪很差，差到他有点害怕。最终，他慢慢抬起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江逐背上。
“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江逐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
之前江逐说什么他都信的，但今天他不信。他说没有的时候，抱得更紧了。
于斯偏了一下头，余光看到江逐的手掌，白色的纱布上洇出暗红色。
“你的手流血了。”于斯声音大了些。
“没事，让我抱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会被江逐的血迷失心智，可现在怎么没事？
他安静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口：“虽然这个时候问问题很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好奇。第一次的时候，你不是说你的血可以引魂吗？但是后面为什么我没有被你影响？”
“你都喝了我的血了。”江逐说。
于斯不太懂，但不好再问，问多了别人也烦。就像他不喜欢别人一直问他。其实能感觉到江逐不开心，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他见过别人哄小孩，轻轻拍着背。江逐应该不是小孩，不知道这一套对大人管不管用。
不过，他还是想试试。
他轻轻抬起手，在江逐背上拍了拍。
感受到这个动作，江逐身体都僵了一下。
于斯一直观察着，江逐没有推开他，那应该是可以继续。
过了很久，于斯觉得自己的肩膀都麻了。
“我……我手麻了。”他小声说。
江逐这才慢慢松开他，退开的时候，他垂着眼睛，月光落在他脸上，于斯看到他眼眶红红的。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于斯说。
江逐抬眼看他：“跟你说有什么用？”
于斯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可以哄你开心呀。”
江逐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很呆。但还是想让他一直那么呆，永远那么呆。
“我现在很不开心，需要你哄。”他一副求安慰的样子。
于斯一时之间犯了难，牛已经吹出去了，但怎么哄，他完全不知道。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认真：“不开心应该吃糖，但我没有糖……”
他眼睛亮了，像是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你饿吗？我给你做饭吃。”
江逐看着他这副绞尽脑汁的样子，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于斯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