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你一定要平安啊。
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月见草是被自己的心跳声吵醒的,她的腰很沉,大腿内侧隐隐发胀,距离那次谈话已经过去一周,松萝还是杳无音信,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依然还没有被抓住,白英石恢复了以前的状态,又开始每天满脑子想着涩涩,漫画创作也有了新的灵感,唯一不同的是,抱在一起睡觉保留了下来。
有什么冰凉却又带着一点温度的东西正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臂从身后环过她的腰,掌心安安稳稳地覆在她的小腹上,好安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与白英石的身体接触已经不会有任何抵触了,甚至有一种被保护起来的舒适感,她睁开眼,粉色的猫耳微微动了动,今天是要去干正事的。
小心翼翼地下床,在确认白英石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后,她一路小跑出门,溜到了庄园的后面,这一周时间她一直在研究有什么地方可以离开这片区域,以执行后续计划
还真让她找到了,在后院的最深处,一个三层高的小楼矗立在那里,月见草麻利地钻进窗户,奔上顶层,然后从三楼的窗口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外面,“猫咖里嘛……雨花石也真是恶趣味……”
强忍着吐槽的冲动,在一阵狂奔之后,她又回到了那个宿命之地,明明是一大早,但这个地方永远是开门的。
不过想想也是,猫咖里的猫娘都是轮流值班和休息的,所以很少有人能认全所有人,她独自去别的场所过于显眼,大概会被当成逃跑的奴隶抓回去,只有猫咖里,她完全可以自由走动也没人觉得奇怪。
“希望别被以前的同事认出来吧……”
一边祈祷着,月见草径直推门而入,装作很平常地向厨房走去,店里面没有顾客,毕竟一般不会有人在这么早去什么情趣店,只有一个员工正在擦拭桌椅,雨花石给她的指示很简单:
“厨房最里面的储物间,左边第三块松动的地板。撬开。东西在下面。”
月见草的心跳得很快,她先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脚步声,才轻轻推开储物间的门,里面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点点光,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木头和灰尘味。
她蹲下身,手指沿着左边墙根摸索,很快触到了那块微微翘起的木板,指甲扣进去,用力一撬,木板发出轻微的“咯”声,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用黑布仔细包着什么东西,布一层层揭开,一把类似手枪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里面。
“松萝……”
看着那个简陋的东西,月见草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下,这是松萝在小时候和她设想过的武器,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给她们这些奴隶带来希望的神圣物品。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月见草捡起那把枪,藏进自己的挎包里,即使她很想狠狠回忆一下过去,但她现在没有那个条件。
这是她的第一个要求,一把足以防身的武器,当然,她不可能真的用这把枪去干掉白英石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她要自己找到松萝,把这火种交给她。
突然间,储物室的一个角落动了动,月见草警惕地望去,但已经为时已晚,一张黑色斗篷遮蔽了她的视野,然后便是脖子一痛,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压在墙上,“猫族?你是这里的员工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月见草愣住了,她不知道如何表达现在的激动与喜悦,甚至都忘了回答对方的话,直到脖子上的压力再次加大,她才赶紧开口,“是我是我!”
按在她脖子上的手猛地一僵,眼前的黑色从上至下缓缓垂落,昏暗的光线下,一张憔悴却依然锐利的脸露了出来,绿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额角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松萝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人,“月见草?”
月见草的眼睛已经红了,她顾不上脖子上还残留的痛感,也顾不上自己手里还紧抱着那把枪,她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喉咙里挤出哽咽的声音,“你……还好吗?”
设想中再次见面时的那些话,她都说不出来了,最终传达出去的只有最简单的问候,两人对视了足足好几秒,储物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灰尘在那一缕微弱的光线里缓缓浮动,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特别慢。
松萝伸出手,用力抓住了她的肩膀,“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你不是被白英石带走了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猫咖?还拿着这个?”
她的目光落在月见草怀里那把还没完全藏好的枪上,瞳孔微微收缩,“我……说来话长啊,但总之,你把这个拿走吧!你肯定需要它!”
“你为什么会知道?”
松萝眼神中满是警惕,在设计出这把枪的时候,她就料想过有这一天,血族会把她的发明作为指向她自己的武器,所以她同时在枪的零件中嵌入了一个感应石,大概能知道这把枪的位置,发现枪在猫咖已经两日没有移动后,她大着胆子孤身前来,打算看看血族方面打算怎么处理它,如果能碰上来取枪的敌人,还正好能问出不少情报,可,为什么是月见草?
刚才月见草的反应不像假的,松萝确认她对自己依然有感情,但为什么?
她已经完全是白英石的人了吗?
“我说……”
月见草叹了口气,以她对这位发小的了解,不彻底解释清楚就肯定没完没了了。
“嗯……白英石是这样的人啊。”
“对的对的,主人真的对我很好了,不过,收留你还是不可能的……”
松萝笑了笑,抚摸着月见草的头顶,“我当然知道了,我是在考虑,要不要杀了她呢?”
“啊?”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子把月见草从重逢的喜悦中拉出,脑海中第一个蹦出的词就是“绝对不行”,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白英石。
嗯,这次是坚定的,就算不论这些天的感情,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把自己从猫咖救出的人被杀死,“看来她是真的对你很好呢。”
松萝似笑非笑,又无奈地摇摇头,“在拿下这里之后,如果不杀掉象征血族统治的人,恐怕不太好吧。”
“啊?什么?你已经在想拿下血色要塞了??”
“是的,并且需要你的配合。作为最高战力的白英石,如果能由你解决掉,能省下不少麻烦。”
“那,那,那,白英石不用死吧?把她迷晕怎么样?”
“我说的是,她必须死,不是因为忌惮她的战力,而是她不死我也难以服众,”
“不行,不行。”
月见草斩钉截铁,对着松萝比了一个叉的手势,“我懂你的考虑,但白英石不是和雨花石一样残暴的领主,到时候完全可以说她就是好血族的典范,可以当正面素材啊,还有我会让她在那个时候失去战斗力的,相信我,一定可以,真的真的,不要杀她好吗……”
“她对你真好啊……”
松萝眼中的伤感一闪即逝,她往后一仰,靠在一堆杂物上,“行吧行吧,那请你到时候务必配合哦,我还是很相信你的。”
“不能是这个态度,你确定白英石不会有事吗?”
月见草凑近松萝的脸,双眼紧紧盯着她,“我确定,不会让她死的,但肯定也要控制起来的。”
“好……”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月见草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歉意地点点头,两人沉默许久,视线在空中交汇,顿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凶的一面呢~为了一个血族~”
“只有她不一样啦,当然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向着小松萝的!”
“那好,虽然很舍不得,但你现在该回去了吧,在那天之前我们就不要见面了。”
短暂的欢笑之后,松萝换上严肃的表情,她看了看手表,深呼吸一口气,冲月见草摆摆手,但在她的视线里,那个不久前还在一起抱怨这个世界的月见草,犹豫了。
是啊,月见草已经是地区领主的奴隶了,而那个白英石对她还真的不错,她似乎已经没有理由再参与什么反抗事业了,而她们一旦失败,死都不会痛快吧。
松萝在心中苦笑,但她也有些开心,至少她的目标从现在就已经达成一半了,————让月见草幸福。
好吧,就算她失败了,也不算彻底的坏结局了。
“月见草,其实如果……”
“我会做到的。”
月见草郑重地点点头,一滴晶莹的液体甩落在地板上,发出细不可闻的撞击声,随后她转过身,踉跄着冲出猫咖,再也没有回头。
“月见草……”
“看来我也要坚定一点了呢。”
“月——见——草——”
正午的阳光照在床上,月见草睁开眼,就看到白英石光着身子把她的被子掀开的场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我起得比你早!怎么你也开始睡懒觉了~”
“你先穿上衣服……诶诶诶?我的衣服呢?”
月见草下意识去抓被子,却发现自己身上那件平时的睡衣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白英石正盘腿坐在床边,银白长发随意披散,赤裸的身体在正午的光线下白得晃眼,手里还晃着她的衣服,“今天给你准备了新衣服哦~来来来!”
月见草还没来得及反驳,白英石已经兴冲冲地抽出一套衣服,抖开——
是一套经典的黑白女仆装。
裙摆不算太短,但腰线收得很紧,胸口的荷叶边和围裙都带着细密的蕾丝,配套的是白色过膝袜和一双小巧的黑色皮鞋,以及一对毛茸茸的,明显是额外加上去的猫耳发箍。
原来只是女仆装啊……月见草心里松了一口气,接过衣服穿上,“喂,我明明有猫耳了,这,这上面这个甚至做工都不像真的!”
“啊啊抱歉啦,毕竟是卖给血族的,那还是把这个去了吧~”
骂骂咧咧起身下床,月见草走到镜子前,大致打量了一下自己,实话实说,白英石的品味是真的不错,经典款的女仆装在小巧的月见草身上正正好,华丽又优雅,连带着猫娘与生俱来的那股可爱劲都融入了进去,有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级感,小猫娘心情大好,她晃了晃手臂,看着精致的布料随着动作摆动,也就把早晨的压抑甩开大半了,“看我看我!”
顺着声音回头,白英石已经换上一身血族制服,高领、修身、带有明显贵族风格的长外套,内里是黑色的蕾丝与束腰设计,下摆很长,走动时会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她动作利落地把自己套进去,扣好腰带上的血晶扣,又随手把银白长发束到脑后,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短短一分钟,那个刚刚还赤裸着在床上大笑的中二吸血鬼,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正经的血族领主。
看着被衣装衬托得极其锐利的红瞳,月见草忽然有点恍惚,她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甚至有种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
“哼哼!这可是我设计的新世界的风暴·喋血夜玫瑰……”
“好了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呵,小女仆真是心急呢,那现在来准备一起施展魔法吧!”
白英石一个响指,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将金黄色的植物与白色粉末混合,再搭配未出生动物的尸体,召唤出令所有人都陶醉的魔法物体——!”
“哈?你真会魔法?”
“当然!你就好好看着吧!”
十分钟后,厨房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白英石站在桌前,深红色的制服外面套着一条明显小了两号的粉色围裙,上面已经沾满了面粉,“额……现在打鸡蛋!”
她把鸡蛋磕在碗沿上,壳裂开了,蛋液却稳稳当当地流到了外面,顺着她的手指滴下去,她看着滴落到地上的蛋液,再看看已经举起拖把的月见草,尴尬地又拿起一颗,“没事!魔法允许试错!”
白英石迅速把第二个鸡蛋往碗里砸,这次倒是进去了,但连着半个蛋壳一起掉了进去,她盯着碗里的蛋壳看了两秒,狼狈地将其取出,抓起面粉袋就往里倒,碰——
致死量的面粉发出了砖头般的声响,“有点多……”
“主人,你倒了半袋……”
“没事没事,家里还有不少女仆呢,到时候大家一起吃。”
白英石故作镇定,伸手去搅拌,手指刚伸进去,整个人就僵住了,“好……好稠……”
她努力搅了几下,面粉却越来越像水泥,她这才想起来还差了点东西,于是把牛奶整瓶倒了进去。
滋啦一声,牛奶冲开面粉,溅到了她的脸上,“完美。”
“……你还没加糖和黄油。”
“不愧是女仆,真是细节。”
白英石随手抓起糖罐,倒的时候手一抖,白糖像下雪一样铺了半个操作台,她又挖了一大块黄油扔进去,然后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开始用手搅
搅到一半,她突然停住。
“月见草……”
“嗯?”
“我好像……把盐当成糖了。”
厨房里安静了三秒,月见草看着那碗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糊状物,又看了看白英石脸上那点稀罕的心虚,终于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你还笑!”
白英石恼羞成怒,用还沾着面糊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留下一个白点,“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怎么可能有救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呜……”
月见草看着她那身被面粉,蛋液和牛奶弄得斑斑点点的深红色制服,无奈地捂住脸,最后大概还是要她来自己做吧,这也是她擅长的事情,毕竟在猫咖时这就是她的主业,虽然她完全不怀念那些日子,或者说,很厌恶,不过,谁让她现在是白英石的仆人呢,也该做点分内的事情了~月见草把白英石连人带围裙一起推到一边,自己挽起袖子,开始重新准备材料。
白英石靠在操作台边,双手抱胸,用一种“本领主正在视察”的认真表情看着她。
等到真正的面糊顺利进烤箱时,厨房已经像面粉包爆炸了一样,白英石的头发上,脸上,领主制服的袖口,全是白茫茫的痕迹,她却还一脸成就感地站在烤炉前,盯着里面的蛋糕胚,“不错嘛~不愧是……我的专属女仆!”
差点脱口而出“不愧是在猫咖工作过的人”,让她有点后怕,白英石当然知道月见草以前的生活大概是什么样的,她才想着自己做一个蛋糕给月见草,让月见草知道她的身份已经和那时候不一样了,结果最后还是要月见草来做,这让白英石有点郁闷,不过看起来,月见草现在也挺开心的……?
“也不知道先把脸上弄干净点。”
月见草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额前沾到的那点面粉轻轻擦掉。
“一会儿一起吃,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烤箱里的蛋糕正安静地膨胀着,发出细微的香气。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场景,月见草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暖意,她们一起在厨房玩闹,一起等待食物出炉,就像家人一样,别的什么都忘记好了,把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吧……她这样想着,不自觉地靠近身边的少女,直至钻进她的怀中,手臂在胸前交叉,她们就这样又贴在了一起,“猫族体温都好高诶,羡慕了……”
“随时可以分你点啦。”
月见草拉住眼前冰凉的手臂,紧紧握住,把温度传递过去,“一会儿去洗澡吗,这样抱着你身上也沾上面粉之类的东西了吧。”
“呜哇,忘了这码事,等蛋糕好了咱们就去吧。”
蛋糕出炉的时候,厨房里已经弥漫着一股甜得恰到好处的香气,白英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块金黄色的蛋糕胚,却还是强忍住了立刻上手的冲动,两人草草收拾了一下最显眼的狼藉,就互相拉着手往浴室走。
深红色的领主制服和黑白女仆装都沾了不少面粉,脱下来的时候白英石还嘀咕了两句“早知道该先换掉”,浴室里水汽很快升腾起来,白英石先一步踏进宽大的浴池,银白长发被她随手挽起,露出光洁的后颈,早就设计好的水温恰到好处,她舒服地吁了口气,转头看向还站在池边的月见草。
“怎么了?快点下来~”
月见草的耳尖害羞地动了动,最后还是听话地走下去,热水没过小腿,膝盖,最后到腰际时,她才慢慢靠近白英石,在她身边坐下。
水面轻轻晃动,两具身体靠在一起,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轮廓,让她们仿佛融为一体。
“呐~小女仆,来帮我洗后面~”
月见草应了一声,她其实早就猜到要有这个环节了,细嫩的双手拍在白英石的后背上,泡沫晕开,她从肩胛骨开始,缓慢地打着圈,把泡沫均匀地推开,白英石的背很直,肌肉线条在热水和蒸汽下显得流畅而干净,偶尔因为触碰而微微紧绷,又很快放松下来,泡沫顺着脊柱往下滑,没入水面。
现在真是,更像家人了呢。
“月见草?”
“嗯?怎么啦主人?”
白英石稍稍顿了顿,语气有些失落地说:
“你现在对我是什么看法呢?”
“是给我的生活带来光彩的主人。”
月见草停下手中的动作,把下巴搁在血族少女的肩上,亲昵地蹭了蹭,但这次白英石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回过头,神色紧张,“你,额,你早上有干什么吗?我总感觉你身上有别的气息,像是,刚刚遇到你的那种,”
“啊,这个啊,我早晨确实去了一次猫咖,探望了一下当时的好朋友,因为只有那个时间店里还没什么客人才有这个机会。”
月见草故作随意,说出准备好的说辞,如果白英石再追问,她也完全可以编造一个“老朋友”。
“你在那边除了松萝没有关系好的同事吧?”
淡淡的一句话飘出,月见草浑身一震,白英石的语气非常肯定,她绝对是知道些什么的,回想起第一天见面的时候,白英石那副自来熟的样子,她们那时对话的每一句推进都像是被规划好了一样,只是因为白英石的演技太差才显得有些滑稽,但也正因如此让月见草认为这个血族领主是个大大咧咧的笨蛋,还有那副说画就画的“月见草”,此时也显得可疑起来。
冷汗混合着水汽的凝结滑落回水中,月见草僵住了,无论她和白英石的关系再怎么好,如果被发现是和松萝见面,后果依然是不堪设想。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月见草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久到她开始在脑子里飞快地组织下一句更完整的谎言。
白英石忽然吸了口气,她转过身,面对月见草,银白的湿发贴在脸颊上,红瞳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质问或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别扭的,像是鼓起很大勇气才说出口的表情。
她先是把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声音也跟着软了下去,还微微拖长了尾音:
“我在你心中可以放在第一位吗……”
“诶?”
神经紧绷的月见草一下子软了下去,原来白英石只是吃醋了而已吗?!她觉得自己早上是有外遇了?!
但是……这话也不好回答呢……倒也不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实在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样了。
“果然……”
“没有啦!你现在当然是第一位!”
“你还会怀念以前的人吗……”
“现在的一切也是真实的!”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第一位了!”
“诶?”
白英石完全转过身,紧紧抱住了月见草,脸蹭在她的锁骨处,这位时而中二时而正经,偶尔还有威风的一面的血族领主,又多了纯情的一面,她的脸先是一红,意识到自己因为冲动说了真心话,随后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从很久以前在猫咖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一见钟情那种喜欢,当时我就在想,我要完全把你据为己有,让你变成我的奴隶,永远,一辈子,然后,然后就是,会议前的那天,你,好温柔啊……虽然是被你欺负了,但是真的好开心,真的一下子就不紧张了,只剩下了安心感……你……”
话到这里,白英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把脸埋得更深,呼吸喷在月见草的锁骨和颈侧,银白的湿发贴在两人皮肤之间,月见草没有立刻说话,热水还在轻轻晃动,蒸汽把视线弄得有些模糊。
她能感觉到白英石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胸口传过来,比平时快了很多,乱了很多。
月见草慢慢抬起手,落在白英石的后脑,指尖插进湿润的银发里,极轻地顺着向下梳,掌心从发丝移到后颈,再滑到肩胛骨之间,一下一下,温柔地摩挲着那片还带着水珠的皮肤,最后,俯下身,紧紧相拥在一起。
月见草知道,她们的关系已经不像往日了,主人怎么可能会向奴隶说这种话呢?
这一切对于她都很梦幻,从普通的在猫咖工作的少女,到迈入奇怪但幸福的生活,再到成为一位领主追求的人,她的心也在这个过程中褪下了麻木的保护层,逐渐染上对方的颜色。
“我知道了……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
“嗯……呜……”
“别哭啦,摸摸~”
白英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却依然没有把脸从月见草的肩窝里挪开。水珠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往下滑,消失在水面以下。
“呐,白英石,可以问你一些可能冒犯的问题吗?”
趁着这个机会,月见草也想多了解一下这位……恋人?
白英石像只小猫一样连连点头,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嗯,真的吗?那……可以知道一下,为什么你不直接吸血嘛?”
“啊……这个啊……”
白英石的眼中暗淡下去,想了想,她还是开口了,“因为并不是每个血族都会吸血的。”
“啊?之前看你也经常喝血吧。”
“我说的不会是不擅长的意思!就是,好吧我说……很久以前我也有像这样买过奴隶,也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猫娘,额,没有你可爱,然后啊,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吸了她的血……”
一边说着,白英石脸上已经满是痛苦和愧疚的神色,“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吸血了,在咬下去之后,她就开始撕心裂肺地嚎叫,她应该非常非常痛吧,那可是撕开皮肉吸取血液啊,但那时的我第一次品尝这么美味的血液,整个人像是被控制了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吸了很多很多,她也一直惨叫到结束。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在活体奴隶身上吸血了,那样太残忍了。”
“原来是这样。”
白英石把脸往她肩窝里又埋了埋,闷闷地“嗯”了一声。
月见草沉默了两秒,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那,要不要试试吸我的?”
白英石猛地抬起头,红瞳里先是震惊,随即迅速被坚定取代,“不行。”
她没有丝毫犹豫。
“绝对不行。”
她伸手捧住月见草的脸,狠狠往自己这边一拉,两人的鼻尖碰到一起,“如果我真的咬下去,万一又控制不住,万一你也像她一样痛——”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听起来马上又要哭出声,“我不想看你痛,更不想因为我的失控,把你弄成那样,你是我喜欢的人,绝对不能伤害的。”
“嗯,我知道了。”
月见草叹了口气,看来要解开她这个心结,还需要不少时间吧。
“额……不过,说到吸,还有些别的可以吸一下……”
“嗯?”
“你的脚。”
“……?”
“不行吗……呜……”
“喂喂喂你别摆出一副这么委屈的样子啊!这是什么要求啊!刚才那么深情的你哪里去了!”
嘴上这么说着,月见草也知道现在也确实该缓解一下压抑的氛围了,她往后一靠,搭在浴缸边,抬起一条腿,带起一片水花,“嘿嘿嘿嘿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白英石眼睛一亮,她立刻俯下身,双手轻轻托住月见草的脚踝,把那只还带着水珠的脚抬到自己面前,脚掌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粉,脚趾圆润,皮肤在蒸汽下显得格外细腻,白英石盯着看了好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慢慢凑近。
温热的气息喷在脚背上,让月见草的脚趾下意识地蜷了蜷,白英石先用嘴唇缓缓贴上脚背,郑重地吻在上面,“真是变态呢……”
月见草也不再客气,从上次的经验来看,白英石大概是有些m倾向的,那就好好满足她吧~哗啦一声,她将另一只脚也抬起,腿部肌肉放松,那只脚便重重地砸了下来,脚后跟抵在了白英石的头顶,白英石没有不满的反应,她伸出舌头,舌尖先点在脚背中央,试探性地舔过,水珠被卷走,留下一道温热的湿痕,她的舌头从脚背一点一点往下,舔过脚弓最敏感的凹陷处,“好痒……”
月见草的脚因为这股痒开始乱蹬,狠狠在白英石的脸上踹了一下,*白英石像是受到了鼓励
她把月见草的脚抬得更高了些,让自己能更完整地含住。
温热的口腔包裹住脚趾,舌头缓慢地缠绕上去,一根一根地舔过指缝,水声和细微的吮吸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白英石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表情专注,“你还要多久啊变态!而且为什么舔脚的时候整个人好像变美了一样……”
“你懂不懂,这是百合情侣的特性啊!”
“哈?你说的是你平时写的那种东西吗?先写一个莫名其妙的开局,两位女主相识,然后莫名其妙同居,先是来个外部问题公式化地拉进两人的感情,然后就是无意间做点涩涩的事情,然后因为遇到困难啦,伤心啦,害怕啦之类的事情就一起睡了,最后自然而然就扣扣扣扣扣扣是吧?!”
“额……月见草?”
白英石突然邪魅一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斜睨着月见草,这才让小猫娘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什么时候看完的呢~”
“不是你逼着我看的吗!”
“我只有在第一天让你看了一部分而已啦,而且那本不是你刚才说的那种类型……”
“好吧……你画的确实挺不错的……”
说到最后,月见草也扭捏起来,看向白英石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涩气,“还差最后一步了哦,这样才能完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对吧?”
白英石站起身,分开大腿,露出已经带上了一丝黏液的下身,“我已经忍不住了呢~”
“好色的猫娘女仆屡屡勾引高贵的血族领主,于是啊,善良的吸血鬼要给小猫一些惩罚,一~下子就把可怜的小猫按在床上了,准备好了嘛?我·的·月·见·草~”
白英石的卧室里,窗帘被拉上大半,射进来的阳光被拉成一束,打在床头,白英石再次换上了作为领主的正装,站在床边,而床上的嘛,自然就是被打扮成情趣女仆的月见草,此时的她脖子上戴着一个精巧的项圈,一根栓绳延伸出来,握在白英石手中,玫瑰金色的项圈和月见草的脖颈严丝合缝,这是白英石在不久前为她定制的,猫娘奴隶专属的舒适型,见气氛都差不多了,白英石把月见草按在床上,自己则跨坐在她腰侧,银白的长发垂下来,扫过她的锁骨和胸口,“领主大人……请,温柔一点……”
小猫娘护住自己的胸部和下体,一脸娇羞地闭上眼,“哼哼哼~终于能把你吃掉了,可爱的小猫!”
“噗”
对戏两轮之后,两人都绷不住了,果然这就是漫画与现实的差距吗?
“明明人设已经很贴近现实了,为什么对话就这么好笑啊啊啊,好吧好吧——”
“没事啦,那,今天就交给高贵的领主享用啦~”
月见草摘下项圈,放松地在床上好好舒展了一番,为马上的恶战做准备,白英石收起中二气息拉满的表情,笑着摸了摸粉色的猫耳,坐直身体,俯视着第一次任她宰割的小猫娘,“之前还真是被你玩惨了呢,今天该轮到我让你舒服舒服啦,好好享受吧~”
白英石俯下身,冰凉的手指先点在那片柔嫩的小腹,再慢慢滑下,冰凉的手指很快便被小猫娘炽热的皮肤捂热,白英石的指尖在腿根处停顿了一秒,在收获了月见草又期待又害羞的表情之后,她轻轻分开那两片已经有些湿润的软肉,中指钻了进去,“比第一天还要烫了,嗯。”
“这你都记得……”
白英石没有急着进入,她先用指腹上下缓慢地滑动,把外面那层黏腻的水光涂匀,每一下都擦过最敏感的小核,在那一刻力度故意减轻,勾引着月见草的欲望,让她的腰一颤一颤的,注意到这个反应,她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些,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专门在那一点上打转。
“哈……哈……”
紧张的喘息渐渐过渡到娇喘,腹部的起伏也比平时多了一分涩气,见前戏差不多了,白英石趴到月见草身上,比她大不少的身躯只把一丝重量放了上去,让小猫能在感受爱人压迫的同时不会真的受伤,嘴唇张开,露出血族特有的尖牙,靠近小猫娘的粉嫩耳朵,轻轻咬了一下,顿时惹得身下的人一阵颤抖
“小女仆的身体比我想的还要诚实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中指缓缓没入,内壁感受到白英石的入侵,没有一丝抗拒,迅速绞紧,温热而柔软把白英石的手指紧紧裹住。
白英石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吸气,像是被这具身体的反应取悦到了,手指在里面轻轻抽送了几下,确认没有不适后,又并入第二根,两指一起,开始有节奏地动作。
指节弯曲,每一次抽出再送入,都故意刮过内壁那块稍硬的软肉,外面的拇指则持续按压着已经充血的小核,时而打圈,时而轻轻碾磨,水声很快变得清晰而黏腻,在安静的卧室里一声接一声。
月见草的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她的腰不受控制地轻抬,又被白英石用空着的那只手温柔地按回去,银白的长发随着动作扫过她的胸口和侧脸,不过痒的感觉早就被全身越来越高的快感覆盖了,白英石的呼吸也明显乱了,不过她尽量依然控制着节奏,时快时慢,专门在月见草最受不了的时候突然放缓,再狠狠给予刺激,“白英石……快一点……”
“嗯?之前还那么s的月见草,现在怎么要求我啦?”
白英石坏笑着放缓节奏,把脸凑近月见草,啵得一下,香香的柔软的嘴唇印在她的脸颊,“很懂嘛~好吧,那就让你去咯,”
手指突然加快,两根手指在体内的扣弄变得短促,拇指也加重了力道,快感来得又密又狠,月见草的眼前阵阵发白,腿根剧烈发抖,内壁的收缩也再也不受理智控制,把白英石的手指咬得更紧,她最后的理智只剩下了一句话,这具身体要完全属于白英石了
“要去了啊啊啊啊啊啊——”
月见草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呻吟,在这个瞬间,她的脖颈突然一痛,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穿透了她的皮肤,那股刺痛很快就混杂在直冲大脑的快感中,成为了这道佳肴中的一丝辛辣,热液涌出,把白英石的手指和两人紧贴的腿根都弄得一片湿润,月见草整个人不停地发抖,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恍惚间,白英石从她的身侧起身,嘴角还带着一丝鲜血,她……终于吸血了……?
她终于愿意吸血了?!
真好啊……
“月见草,疼吗?”
白英石咽下口中猩红的液体,小心地将准备好的消毒贴盖在了伤口上,“诶~白英石好温柔呢,特地选在高潮的时候偷偷吃一口,是怕我太疼吗?”
感受到对方的想法,月见草心理暖暖的,这个笨蛋,那点疼痛根本就是奖励嘛。
“嗯……如果可以的话,额,我是说如果你愿意,下次做的时候……”
“那一言为定~下次可以多吸点哦。”
“爱你。”
“爱你!”
白英石抹了一把渗出的泪水,重新俯下身,把月见草整个人搂进怀里,午后的阳光还在床上缓慢移动,两人又继续亲热起来,一边祈祷这样的日子会长长久久。
*后面白英石又被扣爆了
小彩蛋↓
“额……不过,说到吸,还有些别的可以吸一下……”
“嗯?”
“你的脚。”
“……?”
“不行吗……呜……”
“喂喂喂你别摆出一副这么委屈的样子啊!这是什么要求啊!刚才那么深情的你哪里去了!”
白英石鼓起嘴,严肃地捏住月见草的小脸,郑重地说:
“在百合轻小说里没有甜椒是不完整的口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