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陆星汐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陆星辰接起来,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架,屏幕上陆星汐正站在酒店厨房里,身后砧板上案板翻飞,师傅们在叮叮当当备菜,忙得热火朝天。
爸,鱼到了没?陆星汐扯着嗓子喊。
到了到了。陆父把手机拿过来,把镜头对准水箱,你看看,这几条状态多好,活蹦乱跳的。
陆星汐在那边了一声:真漂亮!比昨天在船上看着还亮!爸,我那条你可给我留好了,过两天我忙完回去看。
陆母也凑过来,冲着屏幕喊:星汐,你吃饭了没有?别光顾着忙,让你哥给你送点汤过去。
妈,我这儿一堆厨师呢,饿不着!陆星汐笑着摆摆手,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这儿正盯着他们为后边活动做准备呢。
视频一断,陆父端着酒杯坐回沙发上,视线始终没离开水箱。陆星辰看着他爸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爸,你这是要把它们供起来当祖宗养啊?
你懂个屁。陆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这几条鱼放到圈子里,够我谈成好几笔大买卖的。小沈那孩子,以后可以多来往。
那肯定的。陆星辰点头,人实在,胆子大还不贪,关键是有本事。我跟你说,今晚上在码头上,他分钱那叫一个利索,一人七十一万直接甩给两个兄弟,眼睛都不眨一下。
陆父挑了挑眉,放下酒杯:嗯,舍得散财的人,才能聚财。这小子有点意思。
陆星辰看了看时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爸,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欣赏你的宝贝鱼吧。对了,别喂太多啊,人家说了头三天先不喂,让鱼适应水质。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陆父挥手赶他走。
陆星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爸又蹲在水箱前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玻璃上跟着一条红薄荷游动的轨迹慢慢画圈,那专注的神情,比当年谈下一个亿的项目还认真。
陆星辰笑着摇了摇头,拉开门走了。
这边,沈星垂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日上三竿。他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快十点了。
前一晚太过兴奋,回到酒店之后又跟沈望海和赵猛在房间里聊了半天,算账的算账、吹牛的吹牛,三个人愣是熬到凌晨才睡。沈星垂坐起来揉了一把脸,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这一觉睡得松散了几分。
他简单洗漱完,敲了隔壁两间房的门,把沈望海和赵猛叫起来,三个人一起下楼吃了顿早午饭——酒店自助餐厅里的海鲜粥熬得很浓稠,虾仁干贝撒了一大把,沈星垂连干了三碗,这才觉得胃里踏实了。
吃完回去收拾东西,退了房回青澜岛。沈星垂用纸巾擦了擦嘴。
沈望海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终于能回家了,这两天真给我折腾够呛。
你折腾啥?赵猛拿筷子戳他,全程你就是钓鱼挖象牙蚌。
嘿,钓鱼挖象牙蚌也是体力活和技术活好不好?没我眼睛尖,你能看到那个大象拔蚌?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沈星垂在旁边笑着看,也不拦。这种热闹劲儿他喜欢,钱赚了、人也平安回来了,嘴皮子上争几句,反倒像是给这一趟画了个圆满的句号。
吃完饭回房间收拾好行李,三个人去前台退了房。刚把房卡交过去,沈星垂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陆星汐。
沈星垂接起来,还没开口,陆星汐那边就噼里啪啦地说了过来:星垂弟弟,今天我就不送你了啊!酒店这边忙疯了,我正搞一个海鲜主题活动,拿那条龙趸当噱头,把这次的海鲜和上次的鹅颈藤壶,八爪鱼等准备打个组合拳,把高端客户和普通游客一网打尽。这几天我估计得钉在酒店里出不去了。
沈星垂笑着说: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回就行。
对了,你房子的事我朋友周桠那边快弄好了,她会直接跟你对接,有任何事给姐打电话,别客气。
沈星垂心里一暖,陆星汐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居然还记着他建房子的事。行,我知道了,谢谢汐姐。
谢什么谢,和姐还见外。陆星汐在那头笑了一声,本来还想中午在酒店请你们吃顿饭,把这次的海鲜烧了给你们尝尝鲜。但我实在走不开,酒店这边一堆事等着我拍板,下次吧,下次你过来我专门给你做一桌。
沈星垂赶紧说:别别,你先忙你的,吃饭什么时候不行。下次我带点新货过来,你再请。
成交!陆星汐爽快极了,行了不跟你说了,那边喊我了,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沈星垂把手机装回兜里,冲着沈望海和赵猛一摆手:走,打车去码头。
三个人出了酒店大门,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码头那边特有的咸腥味儿,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柏油路上,空气里满是那种让人浑身舒坦的暖和劲儿。沈星垂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海面——风平浪静的,蓝汪汪一大片,跟昨天那阵仗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世界。
出租车把他们送到码头,沉星号安安静静地拴在泊位上,船身被昨夜的露水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沈星垂跳上甲板,先去检查了一圈设备,发动机舱、油箱、导航仪、声呐系统,一样一样过了一遍,确认一切正常。
上船!回家!他朝岸上喊了一声。
沈望海和赵猛拎着包上了船,三个人各就各位。沈星垂启动了发动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从船底传上来,他松开缆绳,沉星号缓缓离开码头,船头调转方向,朝着青澜岛的方向破浪而去。
船行出去十几分钟,岸上的楼群渐渐变成了远处的一道灰线,四面都是开阔的海,天蓝得透明,海水泛着翡翠一样的绿色,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浪,在海面上拉出一条笔直的线。
沈星垂把船舵交给赵猛,自己在旁边指挥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前几年还在工地上搬砖磨得全是茧,如今握住船舵,就能从海里捞出一套房的钱。海风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可他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望海从在旁边探出头来喊:哥,晚上回岛上吃啥?要不要搞个庆功宴?
沈星垂回头冲他喊:吃!必须吃!回去先把东西收拾好,船上还有留的海鲜,家里海鲜池了还有不少,晚上把二爷爷赵叔他们都叫过来!
好嘞!沈望海一嗓子吼回去,声音在海面上传出去老远。
赵猛在后面掌着舵,听着旁边俩人一唱一和,也跟着咧开了嘴,方向盘往右轻轻带了带,沉星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朝着青澜岛的方向驶去。
船头劈开的海水哗哗作响,像在替三个人哼着一首无忧无虑的歌。
沉星号靠上青澜岛码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海面上阳光碎成金箔,随着浪头一漾一漾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三个人弯腰收拾东西,鱼竿、线组、冷藏箱、活水舱里的剩货,杂七杂八塞了满满一甲板。沈星垂正蹲在那儿把最后几条石斑鱼往泡沫箱里码,就听见码头方向传来一阵的动静,动静由远及近,最后一声刹在了泊位旁边。
赵叔的三轮车到了。
车斗里还堆着一些纸壳子,人跳下来的时候腿脚利索得很,脸上都笑开了花,几步就跨上了钓鱼艇。
星垂呀!赵叔嗓门亮得很,一把抓住沈星垂的胳膊,昨天猛子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你们这趟赚了四百多万?真的假的?我寻思这小子是不是喝大了说胡话,一大早就想来问,又怕耽误你们睡觉。
沈星垂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猛先从船舱里钻出来了,手里拎着个冰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爸!你咋不信呢?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我这不是信不过你小子!赵叔瞪了他儿子一眼,又转向沈星垂,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泡似的,星垂你快跟我说说,四百多万?真事儿?
沈星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笑着点头:赵叔,真事儿。运气好,抓了几条红薄荷神仙鱼,卖了个不错的价钱。
红薄荷神仙鱼?!赵叔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