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摆上桌,象拔蚌切片白灼,小青龙开边蒜蓉蒸,石斑鱼清蒸淋热油,鹅颈藤壶煮汤鲜掉眉毛,还有几只大螃蟹红彤彤地码在盘子里,满满当当一桌子。筷子刚动起来,二爷爷呷了口酒,慢悠悠地问:“星垂啊,你家那房子重建的事儿,弄得咋样了?上回送海鲜那女娃娃带过来的人,说是搞设计的吧?”
沈星垂放下筷子,认真回道:“是的二爷爷,那俩人是汐姐帮我找的设计师,这几天就能出效果图,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准备动工了。”
赵叔接过话头,语气透着实在:“星垂啊,你这又是买钓鱼艇又是修房子的,花钱可不老少。你叔这几年攒了点闲钱,你先拿去用,别跟叔客气。”
赵婶在旁边跟着点头:“对对对!猛子这两天跟你出海,回来就跟我念叨说赚了不少,咱家原来的积蓄也还放着,不急着花,你要用钱就说话。”
二爷爷、二奶奶也跟着搭腔,说他们那儿也存了些,不行就打电话让望海爸妈从外头寄点回来,这两年两口子在工地干活,手头也算宽裕。
沈星垂听得心里热乎乎的。他端起酒杯,挨个敬了一圈,认真说:“爷爷奶奶、叔婶,钱的事真不用操心。我这几年上大学,兼职攒了些底子,加上这些天出海钓鱼赶海,也赚了不少,盖房子的钱够用的。”
大家见他语气笃定,又想着自己家小子们这几天确实跟着挣了不少,也就信了。沈星垂要是知道他们心里夸他“大学期间肯定也没少赚”,怕是要苦笑——还好系统这事谁也不知道,不然这故事可就走偏了。
二奶奶这时又想起一茬:“对了星垂,你房子要推倒重建,这期间没地方住可不行。我家那屋,把你叔婶那间腾出来,让望海搬过去,你就住望海那屋,宽敞亮堂。”
沈星垂没推辞,本来他也打算住二奶奶家,离工地近,方便照看。一顿饭吃得热闹又舒坦,酒喝了好几轮,石榴树下的笑声一直没断过。
第二天一早,沈星垂照例在小院打了一趟拳,活动开筋骨,又蹲下身逗弄小金目,给自家狗子顺了顺毛、喂了块肉干,算是联络感情。吃过早饭,他搬了把竹椅坐在石榴树下,开始琢磨青澜岛的长远发展。
系统摆在那里,是“渔村打造流”的路子,光靠钓鱼赶海肯定不够。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捕鱼、海产养殖、加工、岛上那片荒山能不能搞种植?还有青澜岛本身风景好,能不能做旅游?
可越想越觉得骨头硬。第一道坎就是交通——岛上离市里码头不过十多海里,但没有固定航线,更别提什么跨海大桥、海底隧道了。这些东西要钱、要政策,为一个几千人的小岛大动干戈,沈星垂自己都觉得不现实。
正胡思乱想着,赵猛和沈望海晃悠着进了院门。岛上年轻人本来就少出来三人,剩下几个要么天天上工,要么不在岛上,慢慢也就不怎么走动了。
俩人一进门就看见沈星垂抱着小金目发愣,沈望海打趣道:“哥,想啥呢?一脸深沉,跟村口那棵老榕树似的。”
沈星垂想了想,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干脆把想法摊开说了。
“我想着怎么把咱们青澜岛搞起来。你看啊,咱这儿海货多,山上也有地,风景也不赖,要是能发展成个小渔村旅游点,大家日子都能好过些。”
赵猛一听就来劲儿了:“那敢情好啊!到时候咱开民宿、搞海钓体验,游客来了吃海鲜、看海景,美滋滋!”
沈望海却冷静些:“想法是好,可怎么搞?咱们这破岛,船都没几趟,人家想来也来不了啊。”
沈星垂点头:“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交通不通,什么都白搭。但咱们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得一步步来。”
“第一步,得让岛上活起来。”沈星垂掰着手指头说,“可以先搞海产养殖,我看咱们这片海湾水流通畅,养贝类、养海参都合适。后山那片荒地,我也琢磨过,咱们这儿气候温润,种荔枝、龙眼、芒果都挂得住果,而且味道比外头卖的还好,就是运不出去,烂在树上都没人要。”
赵猛挠头:“种出来还是卖不出去,不还是白搭?”
“所以第二步,就是买一条运输船。”沈星垂认真道,“有了自己的船,咱们可以把货运出去,也能把游客接进来。我寻思着,我出钱买船,在市里码头申请个泊位,请人运营。”
沈望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哥,这么一搞,可不是小数目。运输船、泊位、运营,哪样不得钱?你刚修完房子,资金撑得住吗?”
赵猛也补了一句:“再说了,这事儿得跟村里打招呼吧?村长爷爷那边不点头,咱自己搞容易起矛盾。”
沈星垂笑了笑:“当然得打招呼。但我不想一上来就找村长,毕竟空口白话,谁信你?我琢磨着,先自己干——把我自己后山先开发出来,种上东西、弄点样子。等我挣了钱、出了效果,大家看到好处了,自然就会跟着干。”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后山怎么种、种什么、路怎么修、房子怎么建,都得有个规划,不能瞎折腾。等规划做出来,再去找村长谈,底气也足些。”
赵猛听得热血上头,一拍大腿:“那还等啥?现在就去跟村长爷爷说!他在岛上说一不二,他一发话,保准没人敢拦着!”
沈星垂摆摆手:“不急。我现在底子还薄,等攒够了启动的钱,把后山先弄出个样子来,再去找村长,到时候说到做到,更有说服力。”
提到钱,两人都蔫了不少。这些天虽然赚了些,可真要搞建设,那点钱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正说着,沈望海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变,愣了好一会儿。赵猛催了他几声,他才走远接了起来。
电话通了将近半小时。沈星垂和赵猛八卦心起,赵猛压着嗓子凑过来:“星垂哥,我跟你说,你别说出去啊——那是望海以前的女朋友打来的。”
沈星垂精神一振,连趴着的小金目都竖起了耳朵。
“怎么回事?快说说!”
赵猛压低声音:“那姑娘叫许甜甜,是他高中同学。长得挺好看,个子不高,扎个马尾辫,当年在学校被人欺负,望海帮了她一把,英雄救美嘛,人家就喜欢上他了。不过高中毕业望海就出去打工了,听说那姑娘家里送她去学了摄影,望海觉得配不上人家,就没再联系。结果后来打工的时候又碰上了,最近这阵子经常打电话。”
两人正嘀咕得起劲儿,沈望海已经挂断电话走回来了,看见他俩挤眉弄眼,无奈地说:“你俩就笑我吧,单身狗。”
赵猛“哎”了一声:“说我行,星垂哥可不一定,我看陆总就对星垂哥很有兴趣!”
两人齐刷刷看向沈星垂,眼神暧昧。
沈星垂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转回正题:“望海,人家姑娘这么多年都没忘了你,不行就再续前缘呗。”
沈望海叹了口气坐下:“她说……明天就要来。原来在一家直播公司干,最近效益不好裁员,她自己也不喜欢老板做事风格,就辞职了,说要过来找我。”
“那是好事啊!”赵猛拍了他肩膀一巴掌,“明天你可得好好表现!”
沈望海挠了挠头:“以前我就是个打工仔,给不了人家好日子,也就不敢耽误她。现在跟着星垂哥,收入高了,刚才听你们聊那些规划,我琢磨着,未来有盼头了。这回她来,我一定好好对她。”
沈星垂当即拍板:“明天开沉星号去接她,早去早回。一会中午吃完饭后,咱们去海边再弄点好货,明天给她接风。”
三人说干就干。吃过午饭,歇了个晌,趁着日头没那么毒了,三人上了沉星号,把船舱里里外外拾掇了一遍,又去海边抓螃蟹、挖扇贝、甩了几竿海钓,收获不错。
晚上二爷爷二奶奶听说孙媳妇要来,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边埋怨几人没提前说好让他们收拾屋子,一边连夜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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